湘西背具民俗考察纪行(三)

 

郭翠潇  图/文

 

在湘西我们一共呆了10天。在这十天里我们对湘西的背具及其习俗有了一定的了解。我们所到的保靖县和永顺县都是以土家族为主。我们看到的这些背具也大多是土家族的。其实,在古代就有关于湘西土家族背笼的记载。朱辅《溪蛮丛笑》载“五溪蛮”“负物不以肩,用木为半枷之状,箱其顶,以布带或皮条系之额上,名背笼”。这是对土家族背笼的最早记载。明清以后,背笼用竹制成。“载物界以篾为笼,贮而负于背。笼有耳,以臂贯之,佝偻而行,名曰背笼。”,“山路险峻,凡负贩者用背笼,以竹织成之,亦有用背架者,均以篾为系,套在两肩上。若歇息仍不释肩,用一木若‘丁’字形,将篓底撑持,人作半坐式,曰打杵。李焕春竹枝词:‘砍竹新编好背篓,百斤重负力难休。好叫两臂归圈套,一杵斜阳过岭头。’”(《长阳县志》卷12)[i]《桑植县志》载:“山路崎岖,土人以物行远者不任肩,而在背。编竹为笼,上宽下窄,可容数斗,庞优良儿,贯以臂,负之而行,曰“背笼”,亦曰“背箩”,甚便捷。”[ii]

湘西地区背具的种类繁多,使用广泛,主要是地理环境造成的。武陵源一带山高坡陡,道路崎岖,三分坪,七分山的地貌使这里的土家族和苗族普遍采用背负的运输方式。而这里又产竹子,竹子编织成的背笼轻巧耐用。背笼于是便成为这里土家族苗族生产生活用的不可缺少的工具。被称为“背不离篓”。而湘西也被称为“背篓上的湘西”。从用途上看,湘西的背具大致可以分为两部分:一是负重运输用,一是背孩子用。从制作材料上看,主要是竹制,也有木制。从地域上看,丘陵地区和大山区还有所区别。下面以保靖县的背具为例分别阐述。

负重运输用途的背具在丘陵地区和大山区有所不同:

    在保靖县的丘陵地区,如水银乡、阳朝乡、梅花乡,由于地势相对平缓,因此可以用扁担肩挑来运输。扁担分为木扁担和竹扁担两种,木扁担通常用来挑煤、挑石头等比较重的东西,竹扁担用来挑箩筐。

        这一类用扁担肩挑的用具按照材质的不同,可以分为竹制的和木制的:

    箩筐。分为篾箩和丝箩两种,篾箩用扁平的竹篾编织而成,用来挑谷子、西瓜、菜。(图1

    丝箩是将竹子破成细细的丝条编织而成。比篾箩细密,能够放更细碎的东西。(图2

    挑蓝。比上两种箩筐浅、轻。有孔,一般用来挑水果蔬菜。(图3)

    撑篓。由一根扁担将两只高3尺、径长1尺2 的篾篓串联起来,苞谷插得紧扎扎的,挑在肩上便于下坡陡崖。这一种背篓已经很少见了。在永顺县的土家族民俗博物馆我们看到了这种背篓。(图4)

    以上三种是用竹子制成的,此外还有木制的。有挑水用的桶(图5)和挑煤用的挑煤架。
由于肩挑需要较强的体力,所以,一般这些运输工具都是男人使用的。女人只使用挑蓝,挑些轻一点儿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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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丘陵地区的居民也普遍使用背负工具用来运输。主要有以下几种:

    柴背笼。用粗的竹篾编成,装柴、猪草、野果、小石头。它蔑粗肚大,经得住摔打。古代有首写背柴的"竹枝词":"丁丁伐木向高岭,担荷斜阳下茂林;好共负篓城市去,卖钱买米度光阴。"(图6)

    细背笼。做工较为精细。上大下小成梯形。一般外面都要漆一层清漆。这种背笼用途比较多。赶场的时候可以使用,逢年过节走亲戚也可以用来装东西(图7)。保靖县附近的永顺县和龙山县也有细背笼,但是样式个不相同。永顺县苗族使用的细背笼中间突出(图8)。龙山县的细背笼织得很细,中下部凹下去,重心比较低,多用来背米(图9)。(细背笼是湘西土家族苗族日常生活中使用很普遍的一种。姑娘出嫁,娘家要打发一个这样的背笼。也被称为"洗衣背笼"。样式因地域不同而不同。女儿出嫁,应该应有尽有,背笼是很重要的生活用具,自然也少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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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保靖县有些地方属于大山区,如涂乍、仙仁、拔茅等地。这些地方由于山高路陡,不适宜肩挑,因此在山区没有肩挑运输工具的使用。背负工具,除了在丘陵地区使用的外,还有以下几种:

    蛮乍笼。用竹子编成。口径粗,底细,镂空,有孔,背起来高过头顶。比较轻,可以背粗大的东西,如苞谷、桐子、茶子。一般收获的时候用。(图10)


    Huo(阳平)si(阳平)篮。全部用丝篾织成。也很高,但比蛮乍笼细密。用来背稻谷、豆类这些细的东西。(图11)

    背Zo(去声)。这一种比前面两种小一点儿,惊喜一点儿。用来背米、小米,不会漏,又干净。
Gao(去声)篮。很大,用的竹子多一些。用来如木炭、草灰着一类轻的东西。因为这些东西轻,所以背笼就做的大一些,以便能够多装一些。


    以上是用竹子编织成的。还有木制的用来背柴、背石头和背水。

    柴马架。造型很简单,用两个带叉的树枝加上一块一忖多宽的木板用铁丝连缀而成。使用的时候,将柴码在那块木板上,然后用绳索固定。将两根树枝,也就是架子的脚一前一后搭在肩上。可以用来搬长柴、蒿杆,也可以用来搬短柴。(图12)

    背岩架。主要由两根木棍和一块木板组成,木板镶嵌在两根木棍中间。长约60厘米。木棍两头尖中间粗。每根木棍的的一侧都有枝杈,用来担岩石板。木棍上系着棕绳,用来背负。(图13)
背水桶。用一块块木板拼缀而成,上宽下窄,口成椭圆形。桶高大约80厘米,在中下部分系有棕绳。(图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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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负重运输类的背具,还有比较有特色的就是湘西用来背孩子的背具。都是竹制的。主要有三种:

    腰子背笼。春秋用来背小孩儿。有时妇女赶场的时候背着作为装饰品。之所以称为"腰子背笼"是因为它上宽,下窄,中间的部分凹进去,像人的腰部。中间的部分有孔,用来通风。当孩子长大后,这个背笼还可以用来装东西,赶场。这种背笼一般漆成黄色,在保靖县很常见。有的人家还在背笼口的部分用布包上,使孩子能手触摸到地方更加舒适、安全。(图15)

    长背笼。冬天用来背小孩儿。孩子可以用小被、毛巾包着,以免受寒。这种背笼是保靖县比较传统的背笼,但是现在用的人不多了。(图16)

    竹轿轿。夏天用来背小孩儿。它是用竹竿直接搭成的,前面用行军带拴成背带。分为两层,孩子可以坐在里面。它比上面两种透风,所以通常夏天使用。也有人在天气凉的时候,把孩子用小被、毛毯包着放在里面。这一种是近几年来出现的,颇欢迎。最早出现于保靖县,很快就流传到附近几个县。(图17)

    土家族的习俗中,女儿有了小孩儿,母亲要去婆家看望,并送给刚做了妈妈的女儿一个背孩子的背笼,称为"娘背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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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上面的叙述中我们可以看到,湘西的背具根据不同的用途可以分成不同的种类,有不同的名称。总的说来,背重的东西背笼就要小一些,因为一个人不可能承受太多的重量。背轻的东西,背笼就要大一些,这样可以装的多点儿。背细小的东西,背笼就要织的密一些,东西不会漏出去,背粗大的东西,背笼就可以织的疏松一些,减轻背笼本身的重量。

    用来背负运输的背笼,其形状基本没什么太大的变化,有些随着公路交通的发达,已经不再使用了。而背孩子的背笼,却总是不断的改进、变化。或许,是因为母亲对孩子的无限关爱吧!这种背笼因为不是用来运输的,而且将把孩子背在身后,可以腾出双手做活,孩子也相对自由、舒适,所以,背孩子的背笼,使用的比较多,且很难被淘汰。

    这些背具通常都有附件。一般背笼的带子是用竹篾织成的,买回家后,人们一般用布再在上面缠上一层,一方面可以避免竹篾把衣服刮坏,另一方面也可以让带子耐用一些。背重的东西的时候,要在肩上垫东西。有的时候用布垫,有的时候用牛皮店,有的时候,甚至就把破旧的裤子的裤腿直接搭在肩上。腰上有是要垫草,这样背的东西会前倾,爬坡的时候省力。草随时可以取到,很方便。
在中国的其他地方,有专门的人力运输的组织,或者人,如四川的"背二哥"。湘西地区过去曾经也有过,运粮、百货、盐、布匹。现在一般自产自销,而且,"乡乡通公路"交通运输也很方便,即便是在山区,不通车的地方也少。因此,现在不太需要大批的用人里背负运输东西。(完)

2002.2



[i]转引自《土家族文化》彭官章著   吉林教育出版社1991  116

[ii]《桑植县志》八卷·清同治十一年刻本  载《中国地方志民俗资料汇编·中南卷(上)》625页  北京图书馆出版社  1991年12月第一版   1997年7月第2次印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