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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电影《城南旧事》里,老北京的街景后面,有一个声音由远而近,那悠长的叫卖声,极好地烘托出昔日北京的无限风情。为这“叫卖”配音的,就是被称为“京城叫卖王”的老人臧鸿。他已为100多部影视剧中老北京街头的叫卖声配音。他那170多种叫卖声,堪称“京城一绝”。
少年时代的叫卖生涯
1932年臧鸿出生在北京一个破旧的小胡同里。臧鸿祖上7代都是棚匠,除了操办红白喜事,逢年过节还活跃在北京的庙会、集市。年幼的臧鸿从小耳濡目染了老北京庙会和集市的各种叫卖。因为穷,他只在8岁那一年上过不到两个月的私塾,便开始了叫卖生涯。
他的第一份工作,是卖报,从报馆拿来一叠报,当街就喊:“哎,《华北日报》、《商业日报》、《新民报》,买份报瞧来……”
11岁的时候,他开始挎着小筐沿街叫卖臭豆腐和酱豆腐,以微薄的收入艰难度日。
15岁后,身体强壮些了,他又开始挑担卖菜蔬瓜果。
1948年12月31日,北平和平解放了,他的命运有了根本性转变。
开始业余演艺生涯
现住北京丰台区石榴园小区的臧老先生,如今已然成了名人。早年“提篮叫卖”的吆喝声,如今派上了用场,新开张的饭店、酒楼都要请臧老爷子去扮个店小二,在门口喊两嗓子。每到这时,臧老爷子就不禁感慨:没想到“陈年老调”竟然也值了钱。
要说臧老爷子的艺术生涯,应该从1953年宣传《婚姻法》说起。那时他已经是北京铁路局的正式职工,为了宣传婚姻法,北京铁路局文工团赶排评剧《刘巧儿》,臧鸿在其中扮演瘸腿财主王寿昌。文工团在铁路沿线巡回演出,臧鸿也就随团走了半个中国,从此与表演结下了不解之缘。
绝活儿“上镜”
1981年,北影拍摄根据鲁迅的小说改编的电影《伤逝》,臧鸿作为群众演员来到了拍摄现场———万寿寺。
臧鸿回忆说,当时拍的是一场庙会的戏。导演说,要是电影中能穿插几句走街串巷的叫卖声就好了。崇文区文化馆的郭斌马上说:“我们崇文区有一个会吆喝的人,不妨一试。”于是,臧鸿被请了来,当即表演了几种叫卖声,导演拍手叫绝,当场敲定采用他的叫卖声。从此他就成了叫卖配音专业户,先后在《城南旧事》、《知音》、《四世同堂》等100多部电影、电视剧中配了各种叫卖声。
后来,臧鸿参与了崇文区“小红花艺术团”的组建,演出活动愈见频繁起来。他还与老天桥艺人组建了民俗演出队,跑歌厅、进庙会、主持婚礼。他有时表演相声,有时是口技、双簧,更多的时候是他最拿手的“吆喝”。
当之无愧“叫卖王”
1991年,北京南来顺饭庄搞了一个风味小吃展卖活动,中午吃饭的时候,臧老爷子被请去了,老舍的夫人也来了。崇文区文化馆的李馆长说:“咱南来顺的回民小吃要配上早年的吆喝声就地道了。臧老爷子会两口儿,请他给大伙吆喝两声。”
几嗓子吆喝下来,掌声不断。老舍的夫人说:“你能给我吆喝一个卖柿子的吗?”臧先生讲:“早先,柿子分两种,平谷的是‘南庄柿子’,昌平的是‘盖柿子’,我给您吆喝两声盖柿子的叫卖,是这样的,‘南瓜大的柿子来———’”
老舍夫人说,听了这旧时的吆喝声,自己就好像又回到了做姑娘的时候。
现在,臧老爷子收集整理了170种叫卖声,可以气不断、声不颤地吆喝出来。
从表演叫卖到研究民俗
臧鸿说,老北京的叫卖也是一种民俗文化。比如这叫卖,土名叫“吆喝声”,学名叫“告君知”。商贩在吆喝之前有一个习惯动作,用手捂住耳朵,为的是拢音。同时,也告诉别人要吆喝了,别吓着孩子。在大宅门前吆喝,要拖长声,讲究音短、甜脆、响亮,让人听起来干净、利落,一听就想买。
臧老爷子很想把“叫卖”这门绝技保留下来,让后人也知道当初老北京的市井风情。可是,谁有心来学呢?臧老爷子这把子年纪了,他心中潜藏的那份孤独,又有谁人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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