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随毛星同志大理采风
陶阳
一、延安培养的模范革命干部
时间，一刻不停的前进，像鸟一样的飞翔，像河水一样奔流不息。
时间创造了万物，创造了人类。人总是由四根腿变为两根腿，又变成三根腿。不论凡人，还是伟人，都是由生命的成长，到达辉煌，走至终点。谁都逃不过生老病死的命运，规律是不可抗拒的。
毛星同志是追赶时间的人，他的一生是辉煌的一生，他主编完成了大著《中国少数民族文学》，仍带病工作，人品和事业都很辉煌，这是很难能可贵的呵！
毛星不幸因病于2001年12月5日逝世。他是延安培养出的模范革命干部，鲁艺培养出的文艺理论家。他为人作风正派，光明磊落。
听中国社会科学院文学研究所原党委书记王平凡同志讲，毛星同志从东北调来时，工资较高。他于1954年和“三年困难”时期，曾两次向党组织要求降工资，且真的降下。1956年，文学所评职称由所长郑振铎、何其芳提名，学术委员会通过，定为二级研究员，他要求降为三级。后来领导让他任副所长，他不接受，他甘愿做何其芳的秘书。为了工作方便，领导上只好给加了个“长”字，成为秘书长。
他这种不争级别和职位的毫不利己的精神，究竟有几人能够做到啊？！大家听了，都很敬佩，感叹不已。
二、夜走南宁府
毛星同志主要是在文学所任职，但也兼任中国民间文艺研究会的副主席，又是《民间文学》的编委，只是开会时我才有机会和他见面。
文学所为了探索和总结民间文学调查采录的经验，组成了云南民间文学采录组，由毛星同志带队，于1956年9月1日出发。调查组成员有孙剑冰、青林（卞之林的爱人），民研会有李星华（李大钊的女儿，贾芝爱人），刘超和我共六人。
毛星同志计划从北京坐火车到南宁，再从南宁坐飞机到昆明，这样比直飞昆明省钱。
我们从北京上火车，本来毛星同志的级别是坐软卧的，可是他不坐软卧，和我们一起坐硬卧。他不摆官架子，也不摆阔气，平易近人。
第二天到南宁，已是夜晚九点多了。我们在街上串来串去找旅馆，都说住满了。
有的同志知道他和广西文联主席、作协书记、著名作家陆地是好朋友，便建议去找陆地。毛星说：“夜里去打搅不好，明天一定去找他。”
毛星同志走在前头，仍在大街上找旅馆。我们几个人跟在后头。边走边说闲话，不知谁说了个：“夜走南宁府”，有人又说，如果再对上一句，正好是一个回头。我说上句对个“日出北京城”有的同志说：“咱们是‘日出北京城，夜走南宁府’。”逗得大伙哈哈大笑。
大家都很尊重毛星同志，他清廉纯洁，可敬可爱。我见他进了一个旅馆大门口，我也赶紧跟上去，因为毛星同志派我管钱，自然我就是毛星同志的秘书和会计了。当我进了传达室，毛星同志已和传达室的人说：“我们是北京来的，要找你们的负责人。”传达室的人指给他一楼几号房就是。毛星同志大步流星的就进了楼，我在走廊等着，没一会，我一听毛星同志和一个人吵起来了。我进去一看，那人躺在蚊帐里，待答不理。毛星同志说：“我是研究员，你对客人这样冷淡，你是什么态度？！”
我赶紧说：“喂，同志！这是我们的秘书长，是我们的领导。请你客气一点。”
那人好像吃了一惊，说：“我去看看还有空房间吗？”
毛星同志说：“四个男同志，两个女同志。”
我们走到院子里，望见我们采风队的同伴们已在传达室门口等待了。
我跟毛星同志开玩笑似地说：“你今后别说你是研究员。你说是秘书长，人家知道是个官，你说研究员，人家还以为是个炊事员哩！”
毛星同志只摇头叹息，看样子他还是不愿意摆官衔。
三、要到没人曾经去调查采录过的地方去
到了昆明，会见了中国作家协会昆明分会的领导同志及省文化局的领导人陆万美、黄铁、李鉴尧、王松等同志，请他们介绍一些云南民间文学工作的情况。云南省委宣传部黄铁文艺处长请我们品尝了云南特产“过桥米线。”昆明作家协会书记李鉴尧同志带领我们去游西山，西山在远处遥望似美人仰卧，形似睡美人，名为睡美人山。传说一渔女出海遇难，得一青年相救，二人相爱，不幸青年被风暴卷走，少女日夜望归，流的泪水，积成滇池。她却倒下化为西山。西山临滇池，山直上青云，沿石级至一石亭，抬头望，立刻想起孙髯的大观园长联，“五百里滇池奔来眼底”，令人心胸开阔。石亭内是一石屋，据说这是一位失恋的石匠从山下凿至此，又凿一石屋，屋内又雕刻一手执石笔的文曲星，因最后将笔头雕断，一时懊丧，便跳入滇池，留下了这个美丽的风景与传说。
毛星同志给我们调查采录组的成员开会决定：我们的宗旨是摸索总结调查采录口头文学的经验，方法是要到从来没有人去过调查采录的地方去，既不与人重复，又可调查采录些独特的作品和摸索些新经验。毛星的态度很坚决，我们也一致认为确定的方针很正确。去向是分两小组，刘超、孙剑冰去丽江纳西族地区。毛星、李星华、我赴大理白族自治州。那时，交通比较困难，从昆明到大理，要坐三天的公共汽车，每天到晚上一下车，就跑着去找旅馆，非常艰苦，但毛星同志每次都跑在前头。我们说：“毛星同志你别跑，有我们跑就行了”。可是，他不听，还是往前跑，好让我们住上旅馆，因为不跑就住不上旅店，有时就在饭馆住一夜。毛星同志的公仆精神，今日还有几人能做到呢？
四、大理是神话世界
那时要坐三天公共汽车，方到大理。到大理境界的那天已是近黄昏了，快到下关时，西边突然一座黑苍苍的大山出现在眼前，必得仰头才能看到那巍峨雄伟的山顶，原来这就是著名的苍山，借夕阳的余晖，还看见东边的洱海，我仿佛进入了一个美丽神奇的梦境。
我们先住在下关，这是大理自治州的州府。
毛星同志首先请州府的领导同志介绍自治州的情况与民间文学的分布。
大理的自然风景太美了，大理的神话传说与民歌太多太迷人了。
大理是一个神话的世界，诗的王国。
大理的四大风景是风、花、雪、月。
这风、花、雪、月的来历，都有一篇美丽的神话传说。
风者—即下关的大风。第一夜我们就体会到了下关风的厉害，一阵大风怒吼着吹来，掀得屋瓦晃动，声似雷鸣，令人惊心动魄。有关风的神话却又很美丽动人。
南诏国王之女阿娃公主，爱上苍山一樵夫。国王不准她嫁穷人，立即将公主许一宠臣，三日内即嫁。公主不干，甘愿嫁樵郎。樵郎也会点法术，便背着公主插翅飞上苍山他居住的石洞。因公主怕冷，樵郎便去海东盗萝荃法师的宝衣。樵郎飞至海空，被萝荃法师打入洱海变为石骡。公主盼夫归，悲惨哭号，惊动了苍山鬼神。有个万年狐仙，同情公主，她知道只要用观音菩萨的六瓶风，即可吹开海水，将石骡吹上岸使樵郎复活，让一对恩爱之人团圆。观音念她心善救人，便借给她六瓶风。狐仙带着六瓶风来到下关江风寺，萝荃法师得知下了绊脚石，一下打碎了五瓶风，风便钻进了天生桥石洞。白狐仙只好拿一瓶风给公主，让她朝洱海吹，只因风力不足，风只能吹开海水见一面石骡。公主气愤而死，冤气化做苍山一朵白云。每逢白云出现，洱海石骡便大声吼叫，直到风吹开海浪露出石骡与望夫云见一面，
才会风平浪静。这就是白族人民口头流传千百年的著名神话传说《望夫云》。
花者— 即上关的花。
上关花也有个传说。上关花，花名叫朝珠花，原是苍山神灵所赐。这棵花树开的花五颜六色，人人喜爱。这棵花树的光辉照到京城皇宫院内，皇帝便派御林军据为己有，由于御林军祸害百姓，为了赶走御林军，百姓便毁了这棵花树。贪官污吏向来是美的掠夺者与毁灭者。
雪者—即苍山之雪。
从前，大理坝子从外地窜来一批瘟神，散布瘴气。人一闻到，就“打摆子”，即生疟疾。苍山脚下有兄妹俩，得观音点化，收做人间弟子。兄妹俩为了灭除瘟神，便向观音借了一瓶风，一瓶雪。二人跑到苍山顶，哥哥放开风瓶，吹得瘟神到处乱跑；妹妹打开雪瓶，让雪下到苍山，把瘟神盖在雪下冻死了。兄在天生桥化为石头风神，妹在苍山变成了石头雪神，使瘟神不得复生，苍山便有了千年不化之雪。
月者—即洱海之月。
传说月宫里的七公主见渔夫阿黑可爱，便把铜镜放在海里，让它发光照亮，好让渔夫们打鱼。后来阿黑与七公主成亲，受父王娶的后娘猪婆龙仙的迫害，被关在月宫牢房。阿死前将七公主的铜镜交给老乡，让他们把铜镜扔进洱海，让它永远照亮放光。
我与毛星同志都感叹大理自然风景之美和神话传说之美。我说：“大理美丽的自然环境，产生了美丽的神话传说。自然环境能影响人的审美观。”
毛星说：“自然环境不仅能影响人的感情和人的审美观，甚至能决定人的社会生活和习俗。”
五、渔潭会上的邓川调
毛星同志听说邓川有个渔潭会。决定去采风。毛星同志认为凡是民间集会，总有文艺演出、讲故事、唱歌。再者，也可了解些白族人民生活的情景和民俗风情等等。同行的有毛星、李星华还有我和从云南大学借调当向导和翻译的杨秉礼同志共四人。我们到邓川沙坪村住下，继续了解渔潭会的情况。
渔潭会，是一个传统的民间盛会，会上进行土特产的交易，同汉族地区的庙会相似。渔潭会的来历有个传说：古时，渔潭坡下有个油鱼洞，洞中有个油鱼精，常常变成一个美男子出来吃人，观音将它压在渔潭坡下。油鱼精哀求道：“观音大士，你把我压在这里太闷了！”
观音说：“每年中秋节前后，叫百姓到此赶会，你不会太闷。”从此，每年中秋节前后，附近几个县的居民都来赶会。传说，若有一年没人赶会，油鱼精便大闹渔潭坡，闹得地动山摇。
渔潭会的地点，在沙坪村附近的渔潭坡上，渔潭已成为一个长型湾，有水。会上真是人山人海，其实已成为一个农具和土特产的交流会。
毛星同志决定，他和李星华采录民间故事，请渔潭会帮一个翻译。我和杨秉礼同志采录民歌。
邓川流传最广泛的山歌，有个专名叫“邓川调”。
“邓川调”原是在山野唱的，粗犷而高亢。这种“山歌”在大理、洱源等几个县流传，走到路上，只要喊一声“噢
嗬 嗬”，山上就有人应声，于是人不见面就唱起来了。白族的小姑娘，从小就会唱“山歌”，也是男女谈恋爱的一种方式。当然不是男女一对唱就是谈恋爱，这也是一种农民文化娱乐。有时女的开头先表明态度：“搭你唱歌图玩意，莫把玩意当成真。”
学唱山歌，据说至少也得背过百来首传统民歌，有传统民歌垫底，方可即兴编唱。在渔潭会上，我们遇到三位女歌手：杨永花、杨延清、李玉梅，三位歌手可以齐声与男方对唱，也可由两人想好词给唱的一人递词。他们非常厉害，真是出口成章，压倒对手。
“邓川调”乐曲，由四句组成，实际上唱词只有两句。例如：
女唱：疼爱，有了调子不会唱；
男唱：噢嗬嗬，说合啦！
女唱：心肝哥你听着，好像你爹哭你妈。
这是晚上在洱海对唱的实例，三位女歌手嫌船上的一位男的唱得不好，因此头一句就说“有的调子不会唱”，要是精明的歌手，就会预感到挨骂，就不会应唱“噢嗬嗬，说合啦！”，而应该答“噢嗬嗬，哪里的话！”他还傻头傻脑的应唱“说合啦！”女方顺势就唱：“心肝哥你听着，好像你爹哭你妈！”结果逗得海边一群听众哈哈大笑。
那一晚上，本来说好与一位著名男歌手对歌，我特高兴，嘱秉礼说：“请你尽管翻译，我要把对歌的情景全部记下来。”
杨永花等三位女歌手等那位著名男歌手，忽然那男歌手说，还有另外的女歌手约他唱歌，他就向南边走了。三位女歌手几次用美丽歌声挽留他、邀请他，他无应声。走出好远他才应了一句：“隔山打锣锣不响，隔山姊妹叫得应。”
三姊妹赶紧齐声唱道：“隔山听见郎声气，只听声音不见人。”
接着三位女歌手仍唱，希望男歌手回来，但渺无音讯。不能不令人怀疑，那位男歌手知道这三位女歌手本领大，怕唱不过而溜之大吉了吧？！
三位女歌手还在唱。洱海岸边一些船里不时有几个小伙子和三位姑娘对唱，但都不行。有一个小伙子对了一次就对不上了，三个姑娘唱了三遍，他都对不上来，姑娘唱道：“唱了三遍你不应，活人唱给死人听。”这时，男方又唱了一首歌。女方立即唱了一首讽刺道：“小妹晓得你死了，死了死了又活来。”男方答对不上了，好像又请船上的另一个小伙子答唱，嗓音难听又无文才。总之，几个小伙子一个个败下阵来。姑娘们又唱道：“今晚遇到洗脚水，泼了一盆又一盆。”
这是多么有意味的艺术，他们怎么会刹那间就即兴编出新词，而又怎样协调一致的呢？我感到神秘，便与老杨同志慢慢靠近三位女歌手，听听他们怎样协调。还真发现了一个大秘密，原来有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大娘坐在矮凳上，当三位姑娘齐唱时，他已编好了下一首歌词，等男方一唱完，他针对男方唱的内容一调整或稍加修改，便马上传给三位姑娘，三位姑娘也就马上齐声合唱出去，合作得默契，天衣无缝。这位老大娘定是位有创作天才的老歌手，也可说是一位了不起的女诗人。她编的唱词，构思完整，词句优美，刚健泼辣。我最喜欢听即兴对唱山歌，这一晚上听歌真过了瘾。
晚上，我向毛星同志详细汇报了对歌的情况，他很感兴趣。他说：“从唱词那么大胆泼辣看，是那位老女歌手编的，对歌，还有歌师编词，是个新发现。”
六、捞尸游海会
听说大理喜州附近洱海里，老百姓有捞尸会，以纪念杀蟒英雄段赤城，以及铁钏寻夫的柏洁夫人。
毛星同志便决定去看每年一次的捞尸会，因为这两位人，是老百姓所崇敬的人，所以每年都举行捞尸会，通过划船唱歌、游海来纪念这两位品德高尚的人。我们从邓川乘汽车到喜州。毛星同志走到哪里，先借阅县志及地方志书。除从口头了解情况，还要从志书上看历史记载。他随身都带着《南诏野史》。他叫我看《南诏野史》上关于段赤诚的记载：
“唐时洱海有妖蛇，名薄劫，兴大水淹城。蒙国王出示：有能灭之者，赏半官库，子孙世免徭役。部民有段赤诚者，愿灭蛇，缚刃入水，蛇吞之，人与蛇皆死，水患息，王令人剖蛇腹，取赤诚骨葬之，建塔其上，毁蛇骨灰，塔名为灵塔。”
我说：“从这段记载看，段赤诚杀蟒很像真人真事。”
毛星同志说：“苍山脚下还有个蛇骨塔，很像真有其人其事。”
段赤诚是见义勇为，一心为民除害的英雄。
为另一位捞尸纪念的是柏洁夫人。相传从前洱海地区共有六诏，即蒙舍、邆赕、浪穹、施浪、越析、蒙嶲。蒙舍诏又称南诏，势力最强。南诏王皮罗阁想吞并五诏，乃盖一松明楼，并请五诏之王来祭祖。惟独邆赕诏王之妻—美丽智慧的柏洁夫人识破其阴谋，南诏王皮罗阁想以松明楼焚死五诏王，劝其夫莫去，或者联合五诏共讨之，邆赕王说：“蒙舍诏势大，如不能取胜，反招灭顶之灾。柏洁夫人乃将铁手镯戴在邆赕诏王手上。果然不出夫人所料，酒筵后，皮罗阁即放火将五诏烧死在松明楼。其他四诏之夫人，均未寻到自己丈夫的死尸，惟有柏洁夫人以铁镯为凭寻到丈夫。皮罗阁见白洁夫人漂亮欲将她据为己妻，柏洁夫人不从，跳洱海而死。人民除为她举行捞尸会纪念，因柏洁夫人扒寻夫尸，手指磨破流血，白族妇女还用指甲桃染红指甲纪念她。从此，白族妇女有用指甲桃花的红色染指甲的习俗。
毛星、李星华和我，三人漫步在洱海西岸的沙滩上，浏览象征捞尸的游海会，看洱海中一只只游船，坐满男女老少，都在高唱山歌纪念两位英雄。岸边沙滩上还有些妇女烧香磕头，因为段赤诚与柏洁夫人，都被白族人民奉为地方的保护神—本主。
毛星同志讲：俗话说，民心是一杆秤。多少年来百姓都为这两位高尚的人举行捞尸游海会，只要是为公众利益献身的人，或者声张正义、品德高尚的人，老百姓是不会忘记他们的。我也觉得这是一种教育人、培养公德的一种优良的民俗风情。
七、神奇美丽的蝴蝶泉
毛星同志决定到蝴蝶泉。
一路上，苍山下洱海旁的风景，美不胜收。不时看见路边或原野有高大宏伟的大青树。像一个个英雄守卫着土地，白族人称其为风水树。颜色深绿，威武雄壮。在路上我们还下车看了蛇骨塔。塔很完美。我们还绕塔转了一周，我们对塔肃然起敬，也是对杀蟒英雄段赤城的悼念。
我们走近蝴蝶泉，见泉旁有一棵弯弯的合欢树，覆盖在泉水上面。树叶上吊着一些大蝴蝶，蝴蝶仿佛是尾咬尾的，一串串倒挂着，有的还扑闪着翅膀，五颜六色，灿烂耀眼。据说每逢春天，成千上万的蝴蝶围绕着泉与树翩翩起舞。
现在是九月，蝴蝶没那么多，可是除树上吊着的，也有些缓缓飞翔，跚跚起舞的。
大伙都在议论：别处已经无蝴蝶飞了，为什么唯独这里还有蝴蝶呢？
是泉水有香味引来的吗？
泉旁的那棵树，名叫蝴蝶树，难道那棵树有香味引来的吗？
蝴蝶泉，神奇美丽，令人的幻想也飞翔。
说到蝴蝶泉，原名叫无底潭，潭附近有个村庄，庄里有个姑娘叫阿花．阿花长到十八岁，就和村里的青年猎人阿龙相爱．阿花为阿龙在一个手巾上绣了百只蝴蝶名“百蝶巾”，送给阿龙做定亲纪念物。“百蝶巾”传扬出去，出了名。
有一年，白王为王子招亲，有个地方官叫阿花绣百蝶巾进贡。这个贪官见阿花长得漂亮，便生邪心强娶她为妻。爱人阿龙将阿花抢出来逃跑，贪官便派人猛追。追到无底潭，两人展开百蝶巾跳入潭中。一对爱人和百蝶巾上绣的蝴蝶，一下子都变成活蝴蝶，围绕着泉水，满天飞舞，从此，无底潭便改名为蝴蝶泉。
八、大理茶社听故事
毛星同志安排传说故事主要由李星华同志记录整理，让我专事记录山歌。但是，山歌是在山野田间唱的，在城市或家庭，按风俗是不唱的。因此我也听故事。请故事家讲故事，在哪里讲好呢？毛星同志说，还是在茶社好，喝水也方便。我们便天天在茶社听故事家讲故事。大理的茶社并非在房内，而是在自然的自由出入的公园里，石桌石凳便是茶桌，空气清新，十分安静。由毛星同志主持和故事家交流意见。希望他讲什么故事，并和他讨论些问题。
《蝴蝶泉》的传说还有一个说法，说猎人杜朝选，杀死了一条大蟒，救出被大蟒掳去做奴隶的两个女孩，女孩为了报恩，非要嫁给杜朝选为妻不可。杜朝选说我救你并非图报。两个女孩想不通便跳潭了，杜朝选听说，走到潭边见人死了，心中难受，也跳下潭去，潭中随飞出蝴蝶，潭水随成为蝴蝶泉。我觉得不如上个故事合乎情理，上个故事有姑娘的“百蝶巾”一对青年人化蝶合乎联想，自然成趣。
《辘角庄》这个故事，我觉得很美。
白王有两个姑娘，一个儿子。一天，白王问大女儿和儿子：“你吃哪个的福禄？”大公主和小王子都说：“吃父王的福禄。”
白王又问小公主：“你吃哪个的福禄？”
白娃公主说：“我谁的福禄也不吃，吃自家的福禄。”
白王一听很生气地说：“你就吃自家的福禄去吧！”白王就将白娃公主撵出了家。白娃公主决定“骑牛配亲”，骑着一头水牛，跟水牛说：“你驮我到哪里我就住在哪里。水牛驮她走了很远的路，到了辘角庄一个烧炭郎家，白娃公主和烧炭郎结了婚。
白娃公主，想请父王认亲，白王却提出一个难题：“你何时造一条金桥银路，把金砖铺到王宫，我就去你家认亲。”一天烧炭郎的妈病了，白娃公主拿出金手镯给烧炭郎去买药。烧炭郎说：“这就是金子，烧炭的地方，遍地都是。”这样铺了金砖银路到王宫，白王才来认了亲。
《望夫云》、《辘角庄》，都反映了王家贵族嫌贫爱富，瞧不起老百姓，其实他们吃的、穿的、用的哪样不是老百姓创造和供给的。然而，这两篇故事里的公主，却不慕权贵。这充分反映了白族人民威武不屈、自食其力的高贵品质。
九、茈碧湖游
大理著名的民间故事，大都记录了。毛星同志计划去洱源县城，从县城借一位向导与翻译，即赴边远的高寒山区。
我们到了洱源县，尚未请到向导和翻译，毛星同志说，休息一下午。李星华同志因走路困难，以后坐车去游，在县城休息。毛星同志带我去茈碧湖旅游一次。
茈碧湖美极了，水清得透明，几十米深都清澈见底，湖边浅水里遍长着茈碧花，都开着白花，很深的水里也有茈碧花，枝顶也开着洁白的小花朵。湖里游鱼，三五成群，自由地游来游去。茈碧湖也叫海子，据传说海底长着两棵玉白菜，白水那边生长的是白玉白菜，绿水那边生长的是绿玉白菜。我还是第一次看见这样神奇美丽的湖。
还有个传说，三龙王的金猪跑到这个海子里了。一对打鱼的夫妇，一天捞上来一串金链子，夫妇一鼓劲的往上拉。老头说：“砸断吧！这些金子也够用了。”老婆说：“还得拉。”原来这金链子是拴金猪的，一下把金猪拉上来了，金猪就把船攻翻，跑到洱海里去了。只因老婆婆贪心，差点丢了性命。
我和毛星，在湖边散步，都赞声不绝。茈碧湖不是很大，但内涵却极为丰富。
毛星同志又说去看“九气台”，即接连有九个温泉，温泉从东边高处往西边低处流淌，上边有很大的石梁。温泉水从石梁沟里流过，又流到西边的大沟里。九气台为硫磺温泉，水温约70度。传说九气台有二石交盘，四旁沸水九穴，故名九气台，真武阁就建在龟蛇石崖上。九气台的温泉水，可治关节炎、风湿病。更神奇的是本地无不孕之妇。外地十年不孕之妇，喝了温泉水即可怀孕，灵得很。《徐霞客游记》一书有详细记载。
毛星同志说：“我们就在石光梁的树荫下休息，看一会书。”然后又从书包里掏出四个生鸡蛋说：“人家说这温泉水煮的鸡蛋很奇怪，蛋黄硬了，蛋清却不凝固，来！拿出你的手绢，咱们一人两个鸡蛋，看多久时间能烫熟。”随手递给我两个鸡蛋。
我说：“哎呀，毛星同志，你不早说，我可多买几个鸡蛋嘛！”
“哎，咱们主要是试着玩嘛！看看多久能够煮熟。鸡蛋又有什么味道。”
毛星同志干什么都是胸有成竹，不爱张扬。谁知他悄悄地把鸡蛋买了放在书包里。
我们俩，每人把两个生鸡蛋包在手绢里，放在温泉水流过的石窝窝里。
然后，我们俩便看书。一会我去看看熟了吗？一会他又去看看熟了吗？我们俩个就像小孩一样嘻嘻哈哈的轮流看熟了吗？怎样检验熟不熟呢？按农村的老办法，就是将鸡蛋放在石头上用手捻一下，看它转不转，转的又快又轻，就是熟了。大约30分钟，，鸡蛋熟了，我们剥开鸡蛋品尝，果然是蛋黄硬了，蛋清却像透明的水不凝固。吃起来鲜嫩可口。
我们走回县城，就又品起茶来。毛星同志特别欣赏大理的绿茶。我也一样欣赏本地绿茶的那种特有的浓重的清香。
十、原始的高寒山行
（一）凤羽
毛星同志向洱源县委借到一位向导与翻译，名叫杨亮才，他是县里的文教科长。人精明强干，谦虚热情。星华同志留在洱源县城继续搜集故事，毛星和我，由杨亮才领我们去西山（高寒山）。
亮才同志说：“去西山，三天才能走到。第一天骑马到凤羽住一夜，第二天过罗坪山到炼铁（土特产集散地），第三天到西山杉树村。”并说已雇用两匹马，明天早饭后启程。
翌晨出发，出城后，亮才叫我们上马，但马不是备的鞍子，而是马帮用的驮子。我小时骑过驴，但马驮子得偏身坐，我很不习惯，骑上一个小时，腰就疼，不如下来走着。毛星同志骑的马，马一失蹄向沟里滑下丈把远，差一点滚下沟去，我们都吓了一头汗。毛星同志下来，也不再骑了。我们就步行到凤羽乡（镇），亮才说他的家就是凤羽。
我们住在店里，翌晨早餐，是豌豆苗豆腐汤和烧饼。毛星同志特别称赞豌豆苗鲜嫩，豆腐做的也极嫩。我有同感，我也特别爱吃，其鲜嫩可口，至今记忆犹新。
凤羽之名，是怎么来的呢？传说这里落过凤凰的一根羽毛而得名。
（二）云里行过罗坪山
我们三人步行，路越来越高，似乎上了高山似的。一会看见高山上一团团白云飞过，白云是那么浓，而又那么白。走近白云了，走进白云里去了，远望云彩那么浓厚，而走进云彩里，云彩却是雾，还能隐隐约约看见路。
我像天真的孩子似的在云里走，我好像上了天，我好像腾云驾雾在天上飞行，偶而白云飞过，往下一看，我们像在云里飘，我们像在天上那么高。
我伴白云走，白云伴我飞。
我们三人仿佛都陷入了梦境，迷迷茫茫在白云里飞行。
走着走着，路上有了新土，据说是修公路翻的土，越走新翻的土越厚。杨亮才叫住我们说：“不能再往西走了，修路修的我也不知在什么地方向南拐了。咱们就从南坡下去吧！”
这时天也黑了，走了几步，路太陡了，根本无路，是个滚了一层新土的斜坡。我们站在活土上往下滑，越滑越快，不由己的就按照动者恒动的规律滑到山下，好在都平安大吉。
路在哪里呢？亮才说我也不熟悉这里，特别是一修路，不好找老路了。他来回走动了一会说：“你们千万别动，我看见远处有灯亮，我去问问路。”
说罢，他就直往南边走了。我望着他的背影一会就消失在黑暗中了。只见那一大片荒草上飞着成千上万个萤火虫，一闪一闪，犹似万家灯火。传说萤火虫是人的鬼魂变的，不觉有些恐怖，头皮有点发炸。这里为什么有那么多鬼魂呢？
我跟毛星同志说：“看来，这个杨亮才很能干。”
“人很朴实”毛星同志说：“有个好向导有个好翻译，工作就会顺利。”
一会，亮才回来了。他说：“我问清路了，就是从这里往南走，快到了。”
我暗暗敬佩亮才的精明能干。不久，我们就到了名字叫“炼铁”的地方。据说这是山里与平原土特产的集散地。
早晨一看，果然大街两边全是店铺，他们收了山货，再往内地贩卖。
（三）高寒山奇观
我们过惠江，走的是一座桥。过了江，走了一个小时，路越走越高，仿佛在爬山似的，这样就走进高寒山地带了。
第一个奇观：原始森林
我有生以来，第一次看见原始森林，它是那么雄伟壮观。
我说：“哎，咱们进去看看吧！”
毛星同志说：“你去吧！我们坐下休息一会等你。”
啊，原始森林，你那么雄伟高大。
每棵树都一搂多粗，都排列得很整齐，也一般粗壮。仰头望树顶的枝叶也一般高。树，仿佛有灵性似的，它们仿佛会调整距离，会调整高矮似的，它们没有弱肉强食，没有相互倾轧，相互排挤，一切都是那么和谐，那么自然。
我好奇的，但又胆怯的走进原始森林，里头光线有些阴暗，迈一步在腐朽的树叶上，像踏在五尺厚的棉花上，脚得陷下一尺深。
我拥抱着一棵树和它亲亲。啊，你大概有几千岁了吧？你阅尽了人间的世态人情了吧？世界上的原始森林一天天少了。不定哪一天，你会被那些急功近利的小人给砍杀了，锯倒了，给出卖了。
除非内行领导外行的日子，你才不会被毁灭，而获得永生。
啊，我欢心，我自豪，中国还有原始森林。这是祖国的财富，祖国的美景，祖国吉祥的风水呵！
第二个奇观：刀耕火种。
在书本上，读过多少次，但仍然是抽象的，朦胧的。没想到我今天亲眼看见了“刀耕火种”。
我们仿佛走到了最高的高寒山山顶，但这山顶却又是一望无际的平原，土地上长满树棵。几位农民用大砍刀砍倒树棵，有人就点火烧被砍倒的树棵，火一着就将遍地的野草也烧着了，遍地的火，遍地的烟。等大火一灭，地上仍有火灰在燃烧，仍有一缕缕的烟在空中飘飞。这时有男有女，便每人拿一根带铁尖的杆子，在地上戳一个坑，扔上一粒玉米，再用脚趋上土埋上。
他们没有犁耙，从不耕犁。所谓刀耕，即用刀砍伐地上的乱树棵；所谓火种，即遍地还冒着火烟，便埋下种子。显然这里还处在原始社会末期时代。听亮才说，这里是路不拾遗，夜不闭户。人心善良，相互友爱。这大概就是原始共产主义的遗风吧？
乡政府把我们安排在新盖的一座小学校里住下，这座小学有一排新盖的楼房，我们三人住在二楼的一间房里，真没想到住上如此漂亮的新房。学校没有院墙，四周是荒野，除了路和田地就是灌木林。
第三奇观：“木器时代”
历史上有石器时代，还没有个木器时代，木器时代是我的杜撰。这里农民的住房，全部是木头的，屋墙是用整个整个的树身撂起来的，房顶是用木片插起来的。炊具中有木盆、木碗。做饭和取暖的燃料全是木柴，小学生晚上上自习做作业，用的灯便是松明，弄块石板放在桌上，点上松明便是一盏明亮的灯。
毛星、杨亮才和我，我们三人，轮流出去调查，毛星与杨亮才出去，我就一边在家整理材料，一边做饭；当我和杨亮才出去采录时，毛星同志在家整理材料和做饭。
我们住在学校，老师们很关心我们。一天他们杀了一只羊，分给我们半片羊肉。有位老师嘱咐我们说：“羊肉挂在走廊的木柱上，要挂高点，每次宰羊晚上必有狼来。”
“这里有狼吗？”
老师说：“不但有狼，还有狗熊哩！赶巧你们还能吃上熊掌了哩！八毛钱一个熊掌。”由于狗熊掰棒子，掰一个丢一个，对玉米破坏性很大。因此人们打熊。不但熊掌便宜，这里的核桃两毛钱一大簸箕，蜂蜜七毛一暖瓶。
这一黑夜，还真来了狼。
我们睡在二楼，把羊肉高高地挂在走廊木柱上。十点钟熄了油灯。我的好奇心令我不能入睡。我忽然听见走廊木板有狼走路的声音，我悄悄坐起来往外看，一只大黑狼跳上走廊的扶手，狼站起来，前腿顺柱子爬上去叼羊肉。
我大喊一声：“狼来了！打狼呵！”
大伙一下子都起来了。羊肉还没来得及叼着，狼就吓跑了，我们追下楼去，四周全是灌木丛，狼早逃之夭夭了。我说：“每晚小学生们睡觉都不关门，咱们去看看吧！”毛星同志说：“去看看孩子们！”我们走进楼下一间学生宿舍，学生们都睡得正香，我们每人一个手电，照来照去，怕狼藏在屋里伤了孩子。我问老师：“孩子们每夜都不关门吗？”老师说：“是的。”又问：“狼伤过孩子吗？”老师说：“从未伤过孩子。”我很奇怪，大概狼不饿极了，也不是随便伤人的吧？！
在西山二十来天，成绩很大。
采录到民歌《西山调》二百首
在西山的一大发现，是白族打歌《创世纪》的采录。
一天，亮才同志和我说：“今天我采录到一篇民歌，说从前石头会走路，鸡鸭会说话。还有：谁来变天地，盘古盘生两兄弟。”我说：“这是创世史诗，是开天辟地和人类诞生的故事。石头会走路，鸡鸭会说话，说明诗很古老，当时人和自然浑然一体，那是万物有灵论的时代。万物皆有灵性。”亮才说：“他们说是跳着舞唱的。”于是第二天我跟亮才跨
过一座大山去了高寒山七乡神前村，请了五个村的十几位六十多岁的老人唱“打歌”。一个跟一个走，一人领唱：“从前树木会走路，我说你信吗？”大伙齐声答唱：“从前树木会走路，你说我相信。”领唱：“从前牛马会说话，我说你信吗？”答：“从前牛马会说话，你说我相信。”这种史诗，白族称“打歌”。我看舞蹈简单，但有音乐性，踏的步子很有节奏和韵律感。白族文化自古就与汉文化交流，诗中还有盘古，我想“打歌”，实际上是与汉族古代的“踏歌”相似。舞蹈虽简单，但有歌唱有音乐。每逢大节日或喜事时唱“打歌”。
我们向毛星同志汇报，他很重视，一定设法搜集全。后来我们准备回北京了，毛星同志还嘱咐杨亮才继续采录。结果采录到《创世纪》（开天辟地）《放羊歌》、《读书歌》、（即《梁山伯祝英台》）。《创世纪》一下将白族文化史提前了数千年，杨亮才同志为白族文化做出了极大的贡献。当然这与毛星同志主张到边远地区采风分不开，因此，毛星功不可没。
凤羽奇观：鸟吊山
我们在西山的调查采录基本结束了，毛星同志决定出西山奔洱源。第二天走到洱源凤羽，毛星同志决定路过鸟吊山时去看一看。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我特高兴。临近鸟吊山，天已黑了。由杨亮才同志带路，已是九月了，天又有大雾，寒气逼人。亮才介绍说，八九月间鸟最多，老乡都点上篝火，搭上卧棚，手执网子网鸟，称为打鸟。为何鸟那么多呢？传说从前每年中秋，百鸟都来朝凤，。有一年，忽下大雪，天极寒冷，凤凰乃拔下自己的羽毛分给百鸟御寒，自己却冻死在山上。从此，每年中秋前后，百鸟都来朝凤。打住的鸟，鸟素里无食，据说为了朝凤忠诚，绝食数日。忽然，我在雾朦朦的天空看见几个人影，高大无比，我喊大家来看，无不惊奇赞叹。骤然地上的篝火熄灭了，天上的巨影也无了。毛星同志说：“那是火与雾映成的奇观，再点起篝火试试”。点起篝火，或大或小，天上再未出现巨影。众皆愕然，不知是何缘故。
总起来说，云南大理与丽江采风，成绩很大，这应归功于毛星同志的正确领导，特别是他确定的要到无人调查采录的地方去的方针，起了决定性的作用。
成绩是三本书：
（一）《白族民间故事传说集》（李星华记录整理）
（二）《纳西族的歌》（刘超记录整理）
（三）《白族民歌集》（杨亮才、陶阳记录整理）
均为1959年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
跟随毛星同志三个月的调查采录，使我学到了很多东西。我从毛星同志的教诲与实践中，学到的调查采录经验有如下几点：
（一）
要到无人曾经调查采录过的地方去，要到边远地区去，那样，总会有新的发现。
（二）
调查采录要三勤，即腿勤（多走路）、嘴勤（多问）、手勤（多记）；而且要真正做到“有闻必录”。
（三）
要注意看当地的县志、风俗志，将书面的历史与风俗跟田野作业结合起来，那样，就可避免盲目性，掌握主动。
（四）
记录民歌、故事及其他作品时，要做到忠实记录，要存真，要保持讲唱者的语言特色、叙述方式及其艺术风格。
这些经验，使我享用了一生。在调查采录史诗《玛纳斯》工作中，我采用上述的方法，收到了良好的效果。因此，我永远怀念和感激教导我成长的毛星同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