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念剪纸艺术家申沛农

剪纸艺术家申沛农,上个世纪50年代末,至六七十年代,可谓家喻户晓、老少皆知的人物。5月8日,65岁的他去世了。走得太早,但其40多年苦苦干出的事业,却足以让他自己安息,让了解、热爱他的人欣慰。
    
一位艺术大家的成就首先是作品,足够量的、具有旗帜意义的作品。申沛农10多岁时染疾类风湿,从此终生与病魔较量。时代同时又给了他机遇,待他一生与剪纸结缘,几年间便羽化独立,独树一帜的作品“登泰山”而使“鲁”小。申沛农剪纸成了各大报刊、出版社争抢的作品。他居住的北京西安门大街的小院也就成了编辑记者、艺术家、国际友人络绎不绝造访的地方。40年间,他创作了几千件作品,好几本作品集。有的作为赠送外国元首礼品,更有的频频获国内外大奖。
    
申沛农成为一位大名鼎鼎的剪纸艺术家,有多方面的条件,有很多人的帮助,但根本的一点,还是他对艺术的悟性、灵气,而这悟性、灵气的基缘则是北方剪纸艺术的水土。在艺术图解政治的年代,申沛农的剪纸始终以作品强烈的形式感,透露出民间传统艺术的极大魅力,以至于在当时,不仅在报刊出版物上,许多印刷品、日用品、陶瓷、纺织品上都选用他的作品。在那个缺乏美的年代,他的剪纸给人温馨,其中儿童、舞蹈、动物题材的作品,简直是无处不在。始终以艺术魅力打动大众,这不是每一个艺术工作者都能做到的。
    
申沛农是一位能够熔铸民间剪纸艺术的大师。这位大师引领了剪纸艺术的一个时代。此言当不为过。众所周知,在此之前的剪纸,尽管有上千年的历史,从喜庆年节的窗花到绣花纸样等等,但从来只是人们生活中的一种实用艺术。申沛农对传统的民间艺术进行了前所未有的创造,使之上升为艺术作品,成为造型艺术大树上的一干。看他的作品,刀法、纹路、构图,都源于民间剪纸,但同时又具有现代审美,民间衣钵依然,但神韵已得到质的提升。当然,在这一点上,与其同时期的还有一些人士也取得成就,共同汇成了新时代的新剪纸艺术。
    
如果作为艺术家们的猎奇,民间艺术是越土越好,越“丑”越好。但是,民间艺术必须升华,这个升华常常需要艺术家的熔造。也许有的艺术家不喜欢申沛农的剪纸,而钟情陕北窑洞里老太太手下的东西,但申沛农完成的对民间剪纸艺术的熔造却是具有更深刻的社会意义的,他赋予了剪纸以新的生命。当代即使是最前沿的艺术形式,也少不了这个熔造。在这个意义上,申沛农历史性的贡献实在功不可没,功在千秋。
    
申沛农从事剪纸艺术,注定了他一生的清贫。如果说上世纪六七十年代区区的稿费还令人羡慕,到改革开放以后,则使他生活艰难了。他一生做了除剪纸之外的许多公德好事,如为残疾人奔走呼吁,而于他的生活却无助。一辈子,少年得病,青年失去双亲,中年失去早晚伴他的嫂娘,终生未娶,晚年与侄儿、侄女生活,虽家人温馨,但依然令人戚戚。
    
艺术无高低贵贱,有人称剪纸为“雕虫小技”,看申公成就,应另作他想了。艺术之河长流,民间艺术的发展与升华当慰作古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