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吃”垮中国:中国食文化反思 |
|
《“吃”垮中国:中国食文化反思》
“吃”真的能把中国这个泱泱农业大国“吃”垮吗?的确,中国的饮食,从色、香、味到烹、蒸、烧、烤、腌都堪称世界一绝。“吃”可以满足口腹之欲,作为一种食文化,确实值得我们沉思、思考。由“吃”引发的祸害屡见不鲜;由“吃”引起的餐桌争斗、不动干戈的例子不绝一耳;由“吃”造成的行贿受贿案件数不胜数……以“食”为鉴,解读中国食文化历史,从中透视国民性、人格化以及现实中的一切…… --------------------------------------------- 前
言: 以“食”为鉴
人类学家、美国科学院院士、哈佛大学教授张光直曾断言:“达到一个文化核心的最佳途径之一,就是通过它的肚子。”
迄今为止,我以为“吃”是汉语里最复杂的一个字,“吃”远远超过了食文化的范畴,它涵盖了中国文化中所有的秘密。在中国,“民以食为天”这句话如雷贯耳,堪称天条,它把“吃”从食文化的核心上升到了“国教”的高度,它像一只看不见的铁手,操拄着中国的政治、经济、文化的运行轨迹,捏造出中国人特有的人格和国民性。中国食文化是中国历史的独特视角和显微镜,用它来一照,所有的历史氤氲都烟消云散,所有的波谲云诡、秘而不宣都无处藏身,现了原形,所有的不可理喻都有了存在的合理。
我越来越对“民以食为天”这个天条产生了怀疑。我以为这句话颠倒了主语和宾语的位置,这一不易察觉的错位,导致了中国文化和现代文明的阴差阳错、南辕北辙,中国所有不可理喻的事情也都因此而名正言顺。我以为,中国博大精深、夜郎自大的食文化只是又一件迷人的“皇帝的新衣”!在它眩目而迷人外衣之下,在它快乐、麻痹而不能自拔的感官刺激之下,蛰伏着的是一张血盆大口——吃人!我以为,在中国,几乎所有的问题都是“吃”出来的,吃祸猛于虎!
但我痛切地感受到,要探讨和论证这个秘密,却绝非易事。中国食文化博大庞杂,它和地理、物产、医学、营养学、民俗、礼仪、政治、历史、经济、文化、艺术、宗教、哲学等密不可分,从任何一个点切入进去都盘根错节,简直如入迷宫,如临深渊。仅仅看一遍中国十多大菜系和不计其数的地方小吃的菜谱,也要奋斗终身;如果要增加一些感性认识,每一道菜肴品尝一次,没有腰缠万贯的家产和毕生精力的投入,也是枉然。
中国食文化的玄妙,就像中国菜肴一样,各种味道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互相渗透,很难把它分离开,理出一个头绪来,所以我反思中国食文化,也就像一个蹩脚的厨子加工一道复杂的菜肴,原料、佐料一大堆,什么味道都想要,什么原料。佐料都往里面扔,最终不可救药地搞成了一锅“乱炖”(东北名菜,以制作随意,味道古怪闻名。)加上在整个过程中,一日三餐,餐餐都有嗅觉、味觉的刺激和快感轮番侵袭。贿赂和瓦解我原本就很脆弱的味觉和肠胃神经,感官冲击始终和理智胡搅蛮缠并常常占据了上风,以致于我像一个被击中了软肋。解除了武装的斗士,几欲崩溃而放弃;以致于我在反思食又化时,个别章节居然写得像表扬稿——看来,还是应了中国那句老话:“吃了别人的嘴软。”
所以这本书对于目前的我而言,即使殚精竭虑、呕心沥血,充其量也只是一部半成品。要彻底搞清中国的食文化,也许需要100个形形色色的持证专家、学者持续不断的努力。
中国最不缺的就是美食家,但他们大量关于“吃”的文字,无非是用象形文字的游戏和张力来缅怀和延续味觉的快感,类似于优雅的“反刍”,始终没有跳出口腔阶段,始终找不到一个理智地看待中国食文化的美食家。所以,所谓美食家,不过是一些才华横溢的品酒吃肉之人!
中国食文化的危害如此严峻而紧迫,以致于我这个学识欠缺、而又有一腔热血的无证作家都按捺不住,就像一个赢弱之人看见一堵倒向人群的墙就冲了上去,既是奋不顾身,又是自不量力。——无知者无畏,皇上不急太监急,我是准备献身了。
我第一个“跳出来”讨伐中国食文化,绝对不是表明世人皆醉独我醒,而是因为味觉的超强逞能,在理智麻痹之前的本能反抗。也是为了引起众人对中国食文化反思、警醒、澄清、扬弃的注意。我以为,一个人想要获得灵魂自由,首先必须摆脱味觉的囚禁。
一个健忘的、不善于总结和汲取教训的民族是没有希望的民族!“非典”灾难之后,中国人的确亟需一次关于中国食文化的反思,这就是我的尝试,尽管我知道,要改革中国人的食文化观念,犹如螳臂挡车、虎口夺食一样艰难而危险。
这一锅零乱的、不伦不类的“乱炖”,我姑且做之,大家姑且尝试。如果你能够品出一丝别样的味道,那将是我意外的惊喜。如果能够因此稍微收敛一下自己的肠胃,稍微关注一下自己的生活方式,关爱自已,关爱他人,关爱一切生命及生命家园,那将是我的莫大幸福。我以为,什么时候中国食文化能够回归到“食以民为天”应有的位置,则你我幸甚,民族幸甚,时代幸甚,地球幸甚矣! --------------------------------------------- 从“非典”到“甲肝”的警示
2003年春,日内瓦,来自中国、北美、欧盟、日本、新加坡、香港10个国家和地区的13个实验室的科学家一致认定,动物病毒“冠状病毒”早已存在并发现,与流感病毒有亲缘关系。4月16日,香港大学宣布:已完成“SARS”(非典型肺炎)病毒的基因图谱排列,发现病毒很大可能是来自动物,并由动物传给人。5月23日深圳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和香港大学宣布:果子狸是“SARS”传播的重大疑凶!经过近一个月的艰苦工作,基因分析证明了果子狸“SARS”样病毒是人类“SARS”病毒的前体,巨与人类“SARS”病毒有99%以上的同源性。
调查发现,首批“非典”患者有相似职业特征——大多曾近距离接触过果子狸、蛇、猫头鹰、穿山甲等禽兽。他们来自不同的地方,所以交叉感染的可能性极小。
“犯罪嫌疑”果子狸,在《本草纲目》中如下记载:“花面狸专上树木食百果,冬月极肥,肉甘平补气,去游风,是桌上珍品……”果子狸一直被视为难得的山珍野味和滋补佳品,被人们推崇为“山珍之首”,“红烧果子狸”、“双冬果子狸”等还被列入国宴名菜。由于近年来野生果子狸锐减,更是市场上的紧俏货,价格从1989年每公斤40元上涨至2003年每公斤180至200元,一只商品果子狸更可高达至上千元。
其实果子狸只是病原体之一,一些专家通过多年研究发现,很多野生动物自身就是病源体的一个“库”。比如鸟。鼠、兔、蛇、羊、青蛙、穿山甲、刺猥、蜥蜴、蝙蝠甚至猪都是许多病毒的宿主,身上会携带很多类似勾型虫、悬毛虫等寄生虫,可以引发精神错乱、心肌炎并发症等多种疾病。科学界普遍认为,艾滋病(HIV)病毒源自灵长目动物的猩猩和猴子。2001年,香港出现一种怪病叫“飞禽传染病”(H5禽流感),正是吃鸟类所致。登革热、鼠疫、狂犬病、疟疾等疾病都是由动物传染给人类的。许多动物与人类患有共同的疾病,如狂犬病、口蹄疫、流感、炭疽、乙型脑炎等。另外,动物身上的曲霉菌和寄生虫所引发的疾病多达百余种。人吃了这些动物后,极有可能受到感染,现有药物很难治愈。
其实,警钟并不是没有敲响过,只是骄傲而健忘的现代人在歌舞升平、大快朵颐带来的感官快感中好了肠胃,忘了痛。早在15年前的1988年1~4月,上海就发生了一场震惊世界的“甲肝”灾难。这场灾难同样不是天灾而是人祸,确切地说,也是一场“吃祸”。
南方沿海居民喜吃毛蚶、泥蛐、哈蜊、蛏子等海鲜,习惯将毛蚶在开水里浸一下,蘸上调料食用,味道鲜美,但病毒不能被灭活。毛蚶、牡蛎等海鲜,生长在河口和海湾的泥沙中,以海水中浮游生物为生,它们栖息的近海水域含有肝炎病人排泄的肝炎病毒。一只毛蚶每日能过滤40升水,水中的肝炎病毒在贝体内被截留、浓缩、储积。研究表明,毛蚶可浓缩甲肝病毒29倍,并可在其体内存活3月之久。一般情况下,要从毛蚶体内分离甲肝病毒是很困难的,当这些含有病毒的海鲜被生吃或半生吃,病毒就易于找到新的“根据地”。
据统计,当时上海市居民吃蚶率 32.1%,即约230万人食用过毛蚶。5个月间,报告病例310746人,20~40岁的占90%。在最高峰的4月,有16天每日报告发病人数超过了正万例。按照规律,没有进入临床,但携带甲肝病毒的患者是其4倍,这意味着当时上海有150多万人是甲肝病毒携带者,而当时上海人口不过1200万。当时在上海市的传染医院、停车棚里、浴室里都睡满了病人,老百姓拎着钢丝床挤在病房的外面。这场甲肝危机已经影响到上海市的城市运转:生产一线减员1/10;仅上海市柴油机厂就有500多职工感染;上海市销售出去的副食品纷纷被退回来……放到朱镕基办公桌上的报告让这个新任市长寝食难安。
最终这场疫情死亡47人,估计全市直接损失5.08亿元,间接经济损失为5.57亿元,合计经济损失高达10.的亿元,是那年上海全年预防保健经费的24.7倍,全年卫生事业经费的4.44倍,这些还不包括甲肝爆发所波及的外延经济损失,如对饮食、旅游、交通等行业的影响。有专家研究后估计间接经济损失超过百亿元。
1988年年底,市政府紧急下令,禁止毛蚶、魁蚶等蚶类水产品的生产、销售和运输。上海的禁蚶令15年如一日,非但没有松动,反而更加苛刻。这也可以解释为这次“非典”没有顺利“惠顾”上海的原因吧。
其实,上海人也不是“第一个被螃蟹咬者”,在1978年,宁波市居民生食泥蚶,近3000人爆发“甲肝”,经查原是泥给养殖场受污染所致,并没有引起警醒。上海人依然大吃毛蚶,直到此次甲肝爆发,近30万人感染,人们才如梦方醒。
1988年的上海“甲肝风暴”让全国为之震惊,尤其是在北京等大城市,不少人谈“肝”色变,跟现在谈“非”一样,甚至有人铺陈专论,大声疾呼“用作揖代替握手”,实行“分食制”,“中餐西吃”,海鲜别太“生猛”,中国传统礼节、生活习惯来个大的变革,以杜绝肝炎之类病毒传染。 --------------------------------------------- 自序 ----------------------------------- 首个裸身上封面的男作家李波又出狂言 文/何炜 内地第一个将自己裸照印上书作《回头无岸》封面的作家李波,最近又在新作《吃垮中国》一书里口出狂言:中国人的好吃,导致了人价值观的“身体化”,现在中国人已成为一个“口腔民族”!
昨日,在京的李波在电话里告诉我们:他是四川广元人,这次写的《吃垮中国》,是在“非典吃出问题”后,自己查了很多历史上的资料,越看越害怕,越来越觉得中国食文化的危害太大了,需要一场食文化的反思和革命。
李波还历数理由:传统文化对味觉的片面强调,把人的价值观导向“身体化”,中国人味觉系统异常发达,主要是靠味觉来认知自己,认同同类,认知世界;中国既是当今世界最大的“烟枪”,又是当今世界最大的“酒罐”,还是最大的“茶壶”。一言以蔽之,中国人成了一个“口腔民族”,成为味觉的奴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