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村落遗产流失不容忽视
本报记者 云 菲
在充满浓郁民俗风情的喧天锣鼓声中，9月9日，由中国民协，山西省委宣传部，晋中市委、市政府等主办，以保护民间文化遗产、弘扬中华传统文化为主题的第五届榆次文化旅游节暨中国民间文化遗产抢救古村落调查保护示范基地揭碑开幕式在被誉为中国农耕文化瑰宝的山西省晋中市榆次区后沟古村拉开帷幕。山西省委常委、宣传部部长申维辰，中国文联副主席、中国民协主席冯骥才，晋中市委书记王雅安，中国民协副秘书长向云驹等相关领导出席了当天的开幕式。开幕式上，申维辰、冯骥才、王雅安和榆次区委书记王建林共同为中国民间文化遗产抢救工程——山西省晋中市榆次区后沟古村落调查保护示范基地揭碑。
在文化旅游节期间，第二届抢救、保护和开发民间文化遗产县市长论坛也同时举行。众多专家学者以及来自山西、山东、河北、河南、青海、福建、四川、广西、江西、湖北等全国各地的县市领导聚集一堂，纷纷就我国古村落、古民居文化遗产的现状以及在保护和开发中存在的问题进行了深入研讨。
与会者认为，古村落、古民居的保护和开发是一个艰巨的课题。目前，全国各地分布着众多不同文化、不同民风民俗的千姿百态的古村落、古民居文化遗产，不仅民风古朴、景色优美，而且很多都具有地域和民族代表性，但长期以来由于没有受到应有重视，它们成为了被人遗忘的角落，因而现在大多数的处境不容乐观。冯骥才说，现在古村落、古民居被破坏的速度非常快，在北京潘家园这类旧货市场上，珍贵的木雕、石雕、壁画和精美的门窗、门墩等古村落、古民居的建筑构件比比皆是，千千万万的古村落、古民居就这样流失、泯灭。我们失去的不仅仅是一座戏台、一座牌楼，而是不可重复的、丰富而深厚的历史记忆。中华民族地域辽阔，但我们正在把地大物博的“博”变为稀薄的“薄”，这十分可悲，因此抢救工作十分紧迫。作为一名基层工作者，山西省民间文化遗产抢救工程委员会的赵秉衡也深深感受到了这一点。他常常能耳闻目睹全国各地大量具有历史文化价值的民间文化遗产被损毁的事情发生，据他了解，许多古村落中的碑刻、砖艺、照壁等长期得不到保护，有的已被损毁、丢弃，有的被砌成围墙，甚至被垒成猪圈，还有的则干脆被夷为平地，不见了踪影。与这些物质文化遗产急剧流失相比，中国社会科学院少数民族文学所研究员尹虎彬表示，更应给予关注的则是木匠、砖瓦匠、雕刻师、彩绘师等民间工匠、艺人的缺失，现在我国每天都可能有一两名民间老艺人去世，无数珍罕的民俗技艺正在快速消亡，因此他认为我们应当尽快树立起人文生态的保护观念，以确保传承人的延续，使这些古老技艺得以流传。
就目前情况而言，文化遗产的保护和开发始终是个非常尖锐的矛盾，古村落、古民居也不例外，因此这也成为此次论坛讨论的重点话题。国务院研究室社会发展司博士林秋朔表示，寻找经济增长点，打造旅游品牌已成为各地的热点，古村落、古民居无疑成为重要的开发对象，但由于思想认识上的不足以及一些科技手段的不恰当运用，开发同时对这些民间文化遗产造成的破坏也是巨大的，很多有价值的东西都失去了，因此我们需要用更高层次的新理念加以指导，才能做到两者兼顾。冯骥才则谈得更为具体。他说，现在古村落、古民居的保护开发模式主要有三种，一是平遥和乌镇的做法，居民还居住在其中，显得生气勃勃；二是晋中大院的民居博物馆形式，就是将同样风格的民间文化遗产进行集中展示；三是像丽江一样，将新旧城区分开，互不干扰。无论选择哪种方式，最重要的是要保留住自身的独有特色，这才是最为宝贵的财富，如果不具备这一点，古村落、古民居的旅游价值也就无从谈起了。同时，他还认为旅游开发也要考虑到便利游览的设施建设，但这种建设要以不破坏原有历史风貌为前提。另外，一个村落系统只能满足当地人的生存、生活需求，而大量游客进入将会打破原有的平衡，因此游客数量也应当得到有效控制，不能急功近利。
在论坛上，一些专家学者还指出，由于古村落、古民居是一个建筑、民俗等多学科交叉的领域，同时也是物质文化遗产与非物质文化遗产相融合的产物，因此目前在学术上始终没有明确的界定，还是个盲区。华中师范大学中文系教授刘守华说，正是因为这个原因，目前我国的非物质文化遗产普查与保护工作中还没有将古村落、古民居列入其中，因而形成了一个空白，这将使我们错过一个抢救与保护的良机，应当引起有关部门的高度重视。鉴于这个问题，向云驹提出各省市可以将当地的古村落、古民居及其民俗生活以文化空间的捆绑形式整体申报世界非物质文化遗产，以期使其能够得到更加全面和彻底的保护。
另外，针对古村落、古民居在保护和开发中所面临的一些具体问题，与会者也提出了诸多建议。中央民族大学民俗学教授陶立璠说，专家的责任主要是进行调查研究，而古村落、古民居的保护主体应当是当地的村民，在日本和韩国的很多古村落都设有由村民组成的保护委员会等机构，他们会对本村的历史和现状进行十分详细的记录，因此他希望我国也能够建立起相应的档案记录，以此来提高村民对于自身文化遗产保护的积极性。福建省连城县县委书记谢小建则根据工作中的实践提出，现在古民居、古村落的保护与村民建新房的迫切要求存在一定矛盾，个别村民因建造新居而擅自拆改、破坏古民居及其周围环境的现象时有发生，因此要尽快制定出台保护民间历史文化遗产的管理办法、安全管理规定等一系列规章制度，任何拆建都必须经过有关部门的实地考察，予以审批后方可施行。据悉，《中国民族民间传统文化保护法》有望在明年出台，相信届时古村落、古民居的保护和开发将会得到更为有力的法律支持与保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