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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纪老人和“他的史诗”——记《玛纳斯》史诗演唱大师居素普·玛玛依
2014-6-8 16:36: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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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纪老人和“他的史诗”——记《玛纳斯》史诗演唱大师居素普·玛玛依
  作者:阿地里·居玛吐尔地 |
 

  中国少数民族有着三大英雄史诗,分别是:藏族民间说唱体长篇英雄史诗《格萨尔》、蒙古族英雄史诗《江格尔》和柯尔克孜族传记性史诗《玛纳斯》。我国的史诗绝大多数是口承史诗,又称活态史诗。歌手们用演唱传承着古老的艺术,每位歌手在演唱史诗时还会加入自己的即兴创作成分,所以口承史诗具有丰富的民间文化内涵。居素普·玛玛依是目前唯一能够完整地演唱八部《玛纳斯》的史诗演唱大师,老人今年已经95岁了,他的一生是与史诗相伴的一生。

  95年前的一个下午,在我国新疆西部边陲的边境小镇阿合奇县哈拉布拉克乡麦尔凯奇村的阿特加依洛草原上,一位61岁的柯尔克孜族妇女分娩,产下了自己的第27个孩子。当时谁曾想到,这个普普通通的日子会与居素普·玛玛依这个名字一起被永远地载入史册。今天,在阿合奇这个位于祖国边陲一隅的小城有一位享誉世界的白胡子老人。每天清晨,随着东方山头冉冉升起的阳光,整个县城都会被玫瑰色的阳光普照。安逸的小县城被明媚的阳光浸染。而每当此时,在县城北边的幸福路上人们都会看到一位耄耋之年的老人拄着拐杖,在人们的簇拥下缓缓地漫步,接受人们的问候,给人们赐予祝福。这一情景已经成为阿合奇县清晨一道亮丽而耀眼的风景线,让当地的柯尔克孜人脸上灌满微笑,感到幸福和骄傲,让零零散散的外地游客顿足凝视,发出默默的赞叹。

  这位老人便是被国内外史诗学者誉为“活着的荷马”,被我国有关领导人和学者称为“国宝”的我国国家级非物质文化传承人,中国文联民间文艺家协会“山花奖”终身成就奖获得者居素普·玛玛依。

  今天,居素普·玛玛依老人是人们街谈巷议的话题。但是,人们除了知道他演唱了目前世界上篇幅超过荷马史诗十多倍的柯尔克孜族旷世史诗《玛纳斯》,可能还不知道他的演唱篇目不仅仅是一部20多万行,由《玛纳斯》、《塞麦台》、《凯耐尼木》、《塞依特》、《阿斯勒巴恰-别克巴恰》、《索木碧莱克》、《奇格台》等八部构成的《玛纳斯》,而且还包括《艾尔托什图克》、《库尔满别克》、《巴格西》、《托勒托依》、《七个可汗》等其他十余部柯尔克孜族和哈萨克族英雄史诗。如果将这些史诗作品综合起来计算,他的演唱篇幅可长达50万行!这样一个宏大的史诗演唱篇幅无论是在我国还是在世界上都是绝无仅有,堪成人类文化史上的一个奇迹。听到这样一个匪夷所思的数字,谁能不赞叹这位老人的才能和为人类文化所做出的伟大功绩,谁不为他而感到骄傲和自豪呢?

  在柯尔克孜族人心中居素普·玛玛依老人作为民族文化的杰出代表,甚至成为一位“圣人”。笔者长期与老人相处,曾亲耳从一位柯尔克孜族老太太口中听到这样的话:“孩子,居素普·玛玛依不是一个凡人,我见过他,从后面观察你可以发现,他的双肩上各有一个燃烧的蜡烛……”在柯尔克孜族民间,赋予他的类似的故事随处都可以听到。老人的身世,老人无可比拟的史诗演唱才能,化作一个个迷人传说,广为流传。这些都毫无保留地表达了柯尔克孜族人们对他的敬仰之情。

  居素普·玛玛依的史诗演唱才能据说来自于少年时代学习《玛纳斯》史诗而做的一个梦!他曾梦见英雄诗史中的主人公进入他的梦乡,教会他史诗的全部内容。而根据他本人的说法,一个人整天痴迷于一件事情,现实中的所思所想总会在梦中出现。其实,天资聪颖,记忆力超群的居素普·玛玛依从6岁开始就在哥哥巴勒瓦依和父亲的精心指导下开始全身心地投入到《玛纳斯》史诗的学习之中,经过近十年的不懈努力,到16岁时就已经能够掌握《玛纳斯》史诗的全部内容。他痴迷到在放牧时他牧放的母马踩死了刚出生的小马驹,小羊羔掉入河里被淹死。以至于父亲宰杀牺牲驱邪,邀请客人为他祝福。甚至不顾及父亲让他在40岁之前不能演唱史诗的禁令,22岁时在众人面前滔滔不绝地将《玛纳斯》史诗演唱了7个晚上。让人们永远记住了一位史诗演唱天才的名字。

  20世纪60年代初,在党和政府的倡导下,《玛纳斯》史诗开始得到搜集、整理和翻译,居素普·玛玛依的歌喉才真正得到释放,一唱而不可收,唱出了《玛纳斯》史诗前5部11万行的内容。1964,他又一次演唱史诗,重新演唱了前5部19万行。十一届三中全会之后,这位史诗的吟唱者焕发精神,第三次演唱《玛纳斯》,并将史诗唱到了8部23万行的规模。他的这种坚韧不拔的毅力和锲而不舍的精神似乎是得到了英雄史诗中那些英雄们的鼓舞和佑护一样,被发挥到极致。居素普·玛玛依用永不停歇的歌喉诠释了英雄史诗深厚的内涵和柯尔克孜族的民族精神,为中国的文化事业树立了一座丰碑。

  如今,居素普·玛玛依和《玛纳斯》,无论在国内还是在国外,都成了不可分割的名词。1979年,他出席了中国少数民族民间歌手诗人座谈会和全国第五届文代会,当选为中国文联委员、中国民间文艺研究会理事。1980年之后,他又先后当选为新疆文联副主席、名誉主席,中国民间文艺家协会常务理事;当选为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政协常委,成为享受国家特殊津贴待遇的研究员。从1998年开始,克孜勒苏自治州党委政府以及阿合奇县委每年都邀请当地的各族专家、学者,举行各种活动,为老人庆祝寿辰。近年来,在各民族学者的共同努力下,居素普·玛玛依所演唱的史诗《玛纳斯》史诗已经翻译成汉文,维吾尔文、哈萨克文、英文、德文的翻译工作现在也已经展开。一部民间传承的口头史诗在逐步走向文学艺术的一个又一个巅峰。

  已有95岁高龄的居素普·玛玛依老人不仅在中国柯尔克孜族人当中家喻户晓,就是在与我国一山之隔的邻国吉尔吉斯斯坦也是家喻户晓的名人。他所演唱的柯尔克孜族英雄史诗《玛纳斯》共有8部组成,篇幅长达23万余行,在结构上,远远超过了吉尔吉斯斯坦所有玛纳斯奇的演唱,因此他备受尊崇,并获得了吉尔吉斯共和国最高荣誉“一级《玛纳斯》勋章”和“吉尔吉斯斯坦人民演员”的称号。

  如今,居素普·玛玛依老人淡定而平静,目光依然散发出睿智的光芒。他饱经沧桑的身躯虽然已经弯曲,但依然显示出年轻时伟岸的样貌,他的豁达和开朗透露出对人生的深刻理解和满足。他的孙女阿克拉依每天都会坐在他身边学习演唱《玛纳斯》,经过老人的指点,已经成为一个小有名气的女玛纳斯奇。一些好学的年轻人也在老人的感召下,在政府部门的支持下,来到老人家里拜师学艺。老人虽然年事已高不能像从前那样滔滔不绝地演唱了,但是他似乎从这些后生身上看到了自己当年的影子,时不时地让其中一位试唱一段,然后为他们加以指点,不仅忘我地毫无保留地将史诗传授给他们,还不厌其烦地讲述史诗英雄的故事,让他们年轻的心灵受到史诗英雄祖先们的精神熏陶和启迪。史诗演唱的技艺就这样在耳濡目染中传给下一代,老人全部的人生经历和精神世界如同教科书一点一滴地感染着他们。

  当人们问起他对人生的感受时,老人用诗歌般的语言诠释着对人生的独特理解和感悟:“生老病死是自然规律。我们柯尔克孜族人认为大地是母亲,死后埋在土地中就像回归到母亲的怀抱,这些都是很自然的事。天空是纯洁的,我们的呼吸、灵魂都会回到天空。它一会儿刮风、一会儿下雨,自由无边。我们的灵魂也终将自由翱翔……”

  (作者系中国社会科学院民族文学研究所研究员)

  ■链 接

  《玛纳斯》:

  柯尔克孜族(国外称吉尔吉斯族,现有吉尔吉斯斯坦国)英雄史诗。据中国记录的材料共8部,20余万行。《玛纳斯》广义指整部史诗,狭义指其第一部。与藏族史诗《格萨尔王》、蒙古族史诗《江格尔》不同,史诗《玛纳斯》并非一个主人公,而是一家子孙八代人。整部史诗以第一部中的主人公之名得名。《玛纳斯》主要讲述了柯尔克孜族人民不畏艰险,奋勇拼搏,创造美好生活,歌颂伟大爱情的故事。

  玛纳斯奇:

  演唱《玛纳斯》的民间歌手﹐柯尔克孜语里叫做“玛纳斯奇”。每逢喜庆节日欢聚时﹐邀请“玛纳斯奇”来演唱《玛纳斯》﹐是柯尔克孜牧民的传统习俗。演唱《玛纳斯》时﹐不以乐器伴奏﹐曲调的高亢低沉﹑舒紧疾徐随内容而变化﹐具有感染力。有的“玛纳斯奇”可以从夜晚一直唱到天明。《玛纳斯》就是靠这些“玛纳斯奇”的演唱﹐代代传承下来的。

  文章来源:人民政协报 11月14日

  文章来源:中国民族文学网 2011-11-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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