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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立群:历史视角看瘟疫
2020-3-2 11:50: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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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立群:历史视角看瘟疫


大家好,我是河南大学王立群,今天我们来简单的讲一讲中国古代的瘟疫和防治。


中国古代最早可能发生过的传染性瘟疫是什么时间?我们现在已经不知道了。但是中国最早的文字,也就是殷墟甲骨文已经有了。“虫 蛊 疟疾 疾年”这些文字的记载,特别是“疠”也就是把疾病的病,里边的甲乙丙丁的丙去掉,换上一个百千万的万。这个字。在中国古代文字学中间,是指瘟疫的。这个字在《尚书》、《山海经》和《左传》中间都出现了,并且使用了。这应当是中国最早的有关瘟疫的文字记载了,但是,什么时间?什么地点?什么原因?发生过什么瘟疫?


现成的文字,已经不可能知道了。东汉末年,中原地区曾经发生过一次大规模的瘟疫,现在我们能看到的文字是。曹操的儿子,就是魏太子曹丕在建安23年,也就是公元217年,写过一篇非常有名的信,这封信今天还收录在《昭明文选》中间,信的名字叫《与朝歌令吴质书》,这封信是写给朝歌令吴质的,信中讲到了一次瘟疫的大流行。


曹丕在这封信中说,“昔年疾疫,亲故多离其灾,徐 陈 应 刘,一时俱逝,痛可言邪”。徐、陈、应、刘,指的是“建安七子”中的徐干、陈琳、应瑒、刘楨,“建安七子”中间的孔融和阮瑀死的比较早。“七子”中间竟然有5个人死于这场瘟疫。可见这场瘟疫影响非常之大,以至于让曹丕想起多年的诗友,一朝凋零,万分伤感。


另一个重要的佐证是曹植的一篇文章。这篇文章的题目叫《說癘氣》。这篇文章也描写了建安22年这场瘟疫流行的状况。文章说,建安二十二年,疠气流行,家家有僵尸之痛,室室有号泣之哀,或阖门而殪,或覆族而丧,或以为疫者鬼神所作。曹植把这场瘟疫发生的原因归结为鬼神,反映了他对瘟疫的产生认识还不到位,但是他对当时瘟疫流行的恶果,讲得非常接近现实,远比他的兄长曹丕,只谈5位师友的凋零,更真实、更全面,生命无常,令人生悲。


“昨为诗朋,今为厉鬼,即使是王公大臣,概莫能免。”曹丕、曹植兄弟二人的文字都说明,建安22年,也就是东汉末年,中原地区发生过一场大规模的瘟疫。


到了唐朝,瘟疫仍然频发。唐代宗的广德元年,也是公元763年,江东发生大的瘟疫,死者过半,唐代著名文人独孤及写了一篇文章叫《吊道殣文》,给我们描写了当时的那种惨状,说那年因为大旱,首先是饥饿,人吃人的现象出现了,第2年就出现大的瘟疫,死的人数达到百分之七八十。整个城郭都空了,活着的人没有吃的。死了的人没有棺材去埋葬,即使是一家人,也互相吃对方的肉。所以这是可以说是2000多里地,到处都是死人。


历史上记载的这一类的惨状,瘟疫造成的惨状,宋元明清都有,我们就不再一一的详述了。


那么面对各种瘟疫,我们的先人是怎么对待他的?我觉得我们的祖先还是很聪明的。我们的先人对待瘟疫,主要采取了下面三种方法,第一是药物治疗,比如说东汉末年瘟疫大行,就出现了以“伤寒”为名的张仲景的《伤寒论》。《伤寒论》成为中医医方的鼻祖,这部书论述了对各种传染病的治疗医方。这些医方的可贵,就在于它有很多是验方,所谓验方是经过实践检验、可靠有效的医方。所以张仲景的《伤寒论》中间的很多验方,一直到今天,为中医学者所尊奉。张仲景因此被称为医圣。包括今天日本的经方派仍然遵循张仲景的辩证施治的医方来治疗病毒性的肝炎。后来明代的李时珍、清代的叶天士、晚清的吴瑭,都是中国历史上治疗瘟疫的神医、大师,这是一种方法。


第2种方法,是用免疫法来治疗瘟疫,主要是指天花。天花的这种瘟疫,曾经带来了大量的人员死亡。公元960年到1567年,中医发明了人痘接种术。这个人痘接种术,用天花病人身上的病毒轻度去感染,没有得过天花的健康人,从而产生轻度的天花,产生免疫力,从而预防重症天花的发生。这就是一种免疫疗法。根据中国疫病史鉴的记载,从西汉以来的2000多年,中国古代先后发生过300多次瘟疫的流行,但是由于中医的预防、治疗。在有限的地域和一定的时间内,控制了瘟疫的蔓延。


第3种方法,隔离传染源。中国古代的医师们早就知道了、早就认识到了,瘟疫有着很强的传染性,并发现隔离传染病人是非常必要的预防措施。从汉代开始,就用隔离病人的方法来防止瘟疫的传播,甚至于古代战争期间,军队中患病的士兵也需要从健康的军人中间,隔离开来。实践证明,这种隔离的方法是一种非常有效的控制瘟疫的一种方法。


除了以上三种以外,比如说还有搞好公共卫生,等等。总而言之,中国古代创造了很多有效的治疗瘟疫的方法,这些东西都是宝贵的财富。所以瘟疫由病毒传染的瘟疫是伴随着人类的产生就产生了。所以在人类产生的历史上,我们不断的和瘟疫,和流行性的传染病来做斗争,最终的结果是人类战胜了一个一个的病毒性的传染病,一直走到今天。所以我们从历史上来看,传染病并不可怕,只要我们认真对待它,只要我们能够正确的隔离它的传染源,增强自身的免疫能力,那么我们就能够想办法,最终战胜瘟疫。今天我们就讲到这里,谢谢大家!


(本文为2020年2月17日王立群教授在河南大学“开学第一课”上的讲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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