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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民间抗疫传说故事专辑(第一期)
2020-7-14 17:28: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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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民间抗疫传说故事专辑(第一期)

复旦民俗学 3月25日
 

编者按:值此疫情期间,本号拟推出“中国抗疫传说故事专辑”。通过对抗疫故事的搜集整理,多角度地展现古代人民对于疫病的认识,以及古人在疫情爆发时的应对策略。




 

1、孝义坊土地神抗命救百姓

南宋庆元元年(1195)正月,平江周翁得了疟疾屡治不愈。曾听人说患疟疾是有鬼作祟,可去他处躲避,故而他黄昏时节潜入城隍庙中,躲在神座下,未被庙祝发现。夜半时分,看见庙中灯火通明,卫兵侍立,城隍王坐在前殿,身着黄色衣服的小卒从外边带领七八人来到殿下,皆衣冠楚楚,侍立一旁。城隍王问道:“我受上帝敕令让这个地方遭受疫情,你们作为各坊土地神,不可延误此事。”众神都俯首听命。其中唯有一神上前说道:“我是管理孝义坊的土神,本坊居民各家都善良无过错,用疾病惩罚他们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城隍王怒道:“这是上天的旨意,你一个小小的神职,只要遵旨就可以了。”孝义坊神又说道:“既然不能使大家免受灾疫,是否可以只让小孩子得病?”城隍王沉思良久说道:“这样的话倒是可以。”众神各自领命退去。周翁第二天一早回家,将庙中所见所闻告知他人,没有人相信,认为他是瞎说。到了二月,平江城中疫情严重,只有孝义坊只有儿童患病,众人这才知道周翁说的不是假话。等到患病之人都痊愈了,坊间民众相继凑钱建立大庙,以报答孝义坊土地神的恩德。(纪秋悦  整理)

 

文献来源:《夷坚支景·孝义坊土地》

庆元元年正月,平江市人周翁疟疾不止。尝闻人说疟有鬼,可以出他处闪避,乃以昏时潜入城隍庙中,伏卧神座下,祝史皆莫知也。夜且半,见灯烛陈列,兵卫拱侍,城隍王临轩坐,黄衣卒从外领七八人至廷下,衣冠拱侍。王问曰:“吾被上帝勅令此邦行疫,尔辈各为一坊土地神,那得稽缓。”皆顿首愿听命。其中一神独前白曰:“某所主孝义坊,诚见本坊居民家家良善无过恶,恐难用病苦以困之。”王怒曰:“此是天旨,汝小小职掌,只合奉行。”神复白曰:“既不可免,欲以小儿充数如何?”王沉思良久曰:“若此亦免得。”遂各诺而退。周翁明旦还舍,具以告人,皆哂为狂谵,无一信者。至二月,城中疫疠大作,惟孝义一坊但童稚抱疾,始验周语不诬。迨病者安痊,坊众相率敛钱建大庙,以报土地之徳。

 

 

2、陈俞斥巫解疫病

陈俞,字新仲,临川人。他为人豪爽侠义,从京城落第回家,途中经过大姐家,发现其家人感染了疫病,关门等死,其他人知道他家有病人亦不与其来往。陈俞想要进入,他的姐姐阻止了他,说道:“我家不幸感染了瘟疫,性命受到威胁,这是无可奈何之事,你何必明知此情而要面对被传染的风险呢?”陈俞不听,推门径直而入,见门内供奉神像,点着香火,是巫师所设置的。陈俞对姐姐说:“凡是在疫病发生的地方,本就是空气污浊不流通导致的传染得病,怎么可以再关门闭户,使得内外空气不流通呢?”立刻拿来其带来的十二枚苏合香丸,煮了一大锅汤药,自己先喝了一杯,然后请姐姐一家老小各自服用。用剩下的汤药洒满房间墙壁,将巫师的器具撤走,自己端坐屋中等巫师到来。巫师来后,看到门户大开,其器具都已被撤走,非常生气。陈俞见状,掀胡子瞪眼斥责巫师:“你是什么人?竟敢来这里!这家的子弟都很年幼,满屋病人,你却用邪恶的巫术迷惑他们,使他们十多天无法痊愈,你这样做有何用意?是想要偷东西吧!”回过头来让仆人将巫师五花大绑,巫师犹自大言不惭分辨不已,陈俞将其扭送官府,才俯首认罪。陈俞把绳子解开,让他自述其过错,并祈求私了,于是鞭打了他三十下,将其巫术器具全部焚毁并赶走了他。邻里见此情形十分恐慌,争着上前反对指责,陈俞笑而不答。第二天,姐姐全家病情有所好转,反对的人才服气了。陈俞还曾经去县里,遇到恃强凌弱的凶恶之徒,他的气势压倒了整个集市上的人,并抡起拳头打死恶徒而逃走。适逢建炎元年(1127)天下大赦,得以免罪。后来参加府试县试得中,得到缙云主簿一职直到去世。他终身未娶妻妾,也堪称奇人。(纪秋悦 整理)


文献来源:《夷坚志补·陈俞事巫》

陈俞,字信仲,临川人。豪侠好义,自京师下第归,过谒伯姊,值其家病疫,闭门待尽,不许人来,人亦无肯至者。俞欲入,姊止之曰:“吾家不幸,罹此大疫,付之于命,无可奈何,何为甘心召祸!”俞不听,推户径前,见门内所奉神像,香火甚肃,乃巫者所设。俞为姊言:“凡疫疠所起,本以蒸郁熏染而得之,安可复加闭塞,不通内外!”即取所携苏合香丸十枚,煎汤一大锅,先自饮一杯,然后请姊及一家长少各饮之。以馀汤遍洒房壁,撤去巫具,端坐以俟之。巫入,讶门开而具撤,作色甚怒。俞奋身出,掀髯瞪视,叱之曰:“汝何物人,敢至此!此家子弟皆幼,病者满屋,汝以邪术衒惑,使之弥旬弗愈,用意安在?是直欲为盗尔!”顾仆缚之,巫犹哓哓辨析,将致之官,始引伏请罪。俞释其缚,使自状其过,乞从私责,于是鞭之三十,尽焚其器具而逐之。邻里骇慑,争前非诮,俞笑不答。翌日,姊一家脱然,诮者乃服。又尝适县,遇凶人凌弱者,气蓋一市,为之不平,运拳捶之死而遁。会建炎初元大赦,获免。后府县累与恩,得缙云主簿以卒。终身不娶妻妾,亦奇士也。

 

 

3、张子智毁庙治疫病

张子智任常州知州,庆元乙卯年(1195)春夏之交,常州府瘟疫横行,百姓中十家就有九家染病。张子智本就善长制药,他将药物分发供应到各坊,但去拿药的人却很少,张子智感到十分疑惑。询问郡中士人,都说:“此地东岳行宫后面有一大殿,供奉祭祀瘟神,有四个巫师掌管。凡患病者,都会让他们去那里祷告,并告诫民众不许服药,故而官府分发药物而无人敢领。”听罢,张子智的内心极不平静。一日,他前往东岳庙拜谒,看到庙中十分安静,香火寥寥。张子智询问瘟神庙在何处,跟从的小吏说,一定要对瘟神十分恭敬,令人焚香祝祷才行。张子智命将瘟神庙的香火悉数撤去。当时有许多老弱妇女正在祈祷免灾,看到知州大人前来,争相环绕观看。张子智指着其中头戴冕帽的塑像问这是何神,巫师回答说:“是太岁灵君。”张子智又指着两边的数座神像询问是什么神,这些神像或举脚,或怒视,或叉开手指,众人回答说是掌管瘟疫的神。张子智说:“神界与人间相同,应当有礼仪法度。但现在这里居中的太岁灵君戴帽端坐,而侍立旁边的神却这样失礼,礼仪何在?”当即下令拘拿四位巫师到府,并派遣了二十名健壮的士卒,让他们饮酒后去砸碎那些塑像,把供器分送给其他寺庙。当时荐福寺被焚后没有佛殿,因此就拆了瘟神庙,将材料送给僧人,建造佛殿。将原来瘟神殿的所在地清理干净,杖责诸位巫师并驱逐出境。民众无知,认为张子智这样做会遭天谴,但事实证明老百姓的传染病逐渐痊愈了,常州当地奉祀瘟神的习俗也有了变化。不久,张子智升任吏部郎中。(纪秋悦  整理)

 

文献来源:《夷坚支志·张子智毁庙》

    张子智贵谟知常州。庆元乙卯春夏间,疫气大作,民病者十室而九。张多治善药,分诸坊曲散给,而求者绝少,颇以为疑。询于郡士,皆云:“此邦东岳行宫后有一殿,士人奉祀瘟神,四巫执其柄。凡有疾者,必使来致祷,戒令不得服药,故虽府中给施而不敢请。”张心殊不平。他日, 至岳祠奠谒,户庭悄悄,香火寥落。问瘟庙所在,从吏谓必加瞻敬,命炷香设祷。张悉撤去。时老弱妇女,祈赛阗咽,见使君来,争丛绕环视。张指其中象衮冕者,问为何神,巫对曰: “太岁灵君也。”又指左右数躯: 或擎足,或怒目,或戟手,曰:“此何佛?”曰:“瘟司神也。”张曰:“人神一也,贵贱高卑,当有礼度。今既以太岁为尊,冠冕正坐,而侍其侧者,顾失礼如此,于义安在!”即拘四巫还府,而选二十健卒,饮以酒,使往去碎诸象,以供器分诸刹。时荐福寺被焚之后,未有佛殿,乃拆屋付僧,使营之。扫空其处,杖巫而出诸境。蚩蚩之民,意张且贻奇谴,然民病益瘳,习俗稍革。未终更,召入为吏部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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