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民俗学方法论
一、柳田国男的方法论（资料操作法）
柳由国男、本人并没有提出过民俗学方法论、他只提到“民俗学资消操作法”，并未上升到理论的高度。本民俗学的方法论是后来柳田的弟子们把他的‘资料操作法”理论化系统化的。柳田去世后，日本民俗学采用英国民俗学者
G·L·Gomme的比较研究理论；用这个理论来解释柳田的比较研究方法。柳田的‘资料操作法”至今一直为日本民俗学界所重规、对后来的日本民俗学发展有着很大影响。
这里首先要提出的是与资料操作法有关的一些柳田国男的观点。柳田国男很重视民俗的传播和分市、他不太重视关于民俗的历史继承和民俗习惯概念理论的考察。他对民俗的传播和分布比民俗现象本身更关心。基于此，柳田的“资料操作法”对民俗的传播和分布的研究是有用的、但还有其片面性。其次要提到柳田‘资料操作法”的两大前提。第一个前报是：
柳田国男把日本文化和日本社会看作是均质性的、单一的。“日本各地的文化发展虽然速度快慢不等，但都是向着同一个方向发展的。”这就是他民俗研究的假设。
第二个前提是：
柳田国男倡导的是“一国民俗学”。因为他把研究的范围限定为日本国内的民俗现象，所以他的“资料操作法”只适用于日本国内，对其他地方却没有什么用处。
下面介绍一了柳田国男资料操作法的具体内容：
（1）重出立证法
“在我们身边生生不息，循环往复的事物、即我所说的现实生活的横截面的现象．都有其不同的起源。可见所有的现象都具有将纵向的历史资料排列成横向的意义。我相信；利用这种横的资料也能写出历史。”（柳田国男《民间传承论）1934年）
重出立证法就是柳田国男进行比较研究时采用的一个具有代表性的资料操作法。其具体方法是先将各个调查资料进行比较、然后把重复的部分按一定的顺序排列出来，最后把排列成横的资料改成纵向排列。（这样就可以从中看出其历史发展过程。）其意义是把民俗现象的地域差异转化为时间性差异、也就是说根据民俗的地域差异重新构造历史体系。后来的学者认为这种资料操作法是源于对”单系性历史’理论的理解。对于民俗现象的判断标准只有新的或旧的。其问题在于这种操作法只限于特别小的范围内或者极其特殊的方面才有用、对进行广大范围的分析没有什么用处。
（2）周圈论
追溯日本文化，南方和北方距离遥远、在文化上却有着很多的相同点。只是随着距离中央（首都）的远近．变迁的速度有缓急的区别而已。各个地方同时表现一条历史潮流的每一个阶段，现在城市里很流行的东西，在小地方是过若干年后看得到。这样、虽然岛屿和山村的生活形式也有变化，但速区比较慢，大多跟在城市人的后边。（柳田国男《实验史学》
1935年）
柳田国男在1927年的著作《蜗牛考》中分析过“蜗牛”的方言分布。分析所采用的方法就是周圈论。周圈论属于分布伦、是柳田的民俗分布论的一部分。其意义是来示相距遥远的地方存在着同样的民俗、附近的却不同、就是将民俗的地域差异转化为时间性差异。
周圈论就是柳田国男比较研究的依据。柳田刚开始的时候以方言为例证实了周围论（方言周围论）。然后发展到民俗周圈论。
“蜗牛”这一词最早在古代的首都（政治中心）京都诞生。后来慢慢地以京都为圆心，向周围的地方逐渐传开来。而在这缓慢的传播过程中京都已经产生了新的词、原来的词已不再使用了。这样、原先的词逐渐地传播到日本各地，而在京都仍不断地产生着新的词。新的词又继续传播到日本各地。由于传播过程是以京都为圆心，呈同心圆向外，虽然距离很近、但是属于不同传播圆的话、同一时期所使用的词就不同、如果属于同一个传播圆、距离虽远但同时使用的词是一样的。从柳田的解释来看、现在在关西地区所使用的指代“蜗牛”的词可以说是明治时代首都迁到东京之前所产生的“最新的词”；同样，现在在鹿儿岛和青森一带所使用的“蜗牛”是当时“最旧，最古老的”词。
从前采用“方言区划论”的日本文学界、语言学界受到柳田周圈论的形同很大。“方言划区论”把方言的分布机械将日本分为两半以“东日本”和”西日本”来解释，这个理论的根据是他们认为“东日本人”和“西日本人”的血统是不同（祖先不同）的。柳田用周圈论充分说明了日不本各地人民的血统是同样的。
柳田的周圈论存在的问题大概有四个：①他没有考虑到民俗现象（方言）的变迁。②柳田只分析了民俗现象（方言）的传播过程，却没有做过日本民俗总体的分析。③民俗传播中、地方怎么可以完全地接受中央的所有民俗呢？④传播的中心点为什么只有京都一个？肯定会有多个中心点的存在。
（3）田野作业
利用“眼睛的搜集”“耳朵的搜集”“心的搜集”积累丰富资料和对其仔细精确的比较是最重要的。（柳田国男《民间传承论》1934年）。田野作业是柳田国男民俗学的出发点。他认为为进行田野作业所收集的资料可以超过文献历史资料的限度。基于此，他特别重视田野作业。他所承认的民俗资料就是经过田野作业收集到的第一手资料，其他的都不承认。进行田野作业时．无论是柳田自己直接进行还是让别人替他进行，都特别重视收集资料的客观性。他不承认不够客观的资料。这点对后来的日本民俗学方法论有着重大的影响。
（4）民俗资料的分类
柳田国男把民俗资料按认识和调查的难度来分为三种：①生活外形。（即有形文化，在中国称为物质民俗，但包括节日活动），②生活解释。（即语言艺术，在中国称为民间文学）③生活意识。（就是心意现象；在中国称为精神民俗）。从搜集的难度来看．“生活意识”是最高的。柳田对于搜集方法解释道：“生活外形”是采用“眼睛的搜集’就可以了。因为生活外形都是看得见的东西。连游客也能搜集到。“生活解释’是语言，歌谣，民间故事等民间文学。需要“耳朵的搜集”。多接融当地的人才可以搜集到。如果在当地居住一段时间，外地人也可以搜集到。这三种中最重要的方面是“生活意识”，即当地人们的价值观、感情、观念等从外表看不出来的东西，是一定要在当地土生土长的人才可以搜集到的。基于此当地人在本地可以进行三个方面的、全面、彻底的调查。
二、现代民俗学方法论（1970 年以后）
（l）个别分析法
个别分析法是随着“地域民俗学”的提倡（1970年一80年代）开始的。随着60年代的“高度经济增长’，日本的产业结构有了很大变化，影响到了农村的生活，“农村定居农民”的数目一下子减少了，传统的生活方式、文化民俗现象也都有了变化。柳田国男的民俗学概念和资料操作法”跟发生了巨大变化的日本社会已经不相适应了。同时在日本民俗学界内外开始出现了对柳田的“重出立证法’的批评。在这些情况下，宫田登提出了“地域民俗学”。他所提倡的“地域民俗学’是在个别地区内的民俗研究、就是把研究范围限定于某一个小地区内，将当地的民俗现象进行比较研究。从此以后，在日本民俗学界具有全国性的研究就很少了。在地域民俗学研究中最重视的是当地的历史、研究对象就是作为地域历史的民俗。地域民俗学所使用的研究方法是福田阿鸠提出并确立的“个别分析法’。“个别分析法’是对每一个地区每一个民俗现象—一分开进行分析的。就在这时侯、迫于社会的需要，城市研究和都市民俗学（城市民俗学）发展了起来。从方法论来看，“个别分析法”对城市研究起了很大的作用。
到了这一时期、日本民俗学界才开始注意到日本各地民俗现象的不平衡发展和日本各地民俗的多样性。这种情况导致了下面将要说明的“与国外的比较研究’的开始。
（2）与国外的比较研究
宫田登后来所倡导的“比较民俗学’是对日本国内的民俗现象跟国外的民俗现象进行的、异国文化之间的比较。这跟柳田的重出立证法所使用的比较有着根本的不同。它为了解择日本国内的民俗现象多样性、而将其与国外的民俗现象进行了比较。其方法有两神：①探究日本文化的起源和探究日本文化与外国文化的关系。②先把两个文化的类似要素抽出、然后互相比较。无论采用哪一种方法，其研究结果几乎都是要强调日本文化的特有性的。
现在在日本，这种比较研究不管在民俗学还是其他学科中都特别流行。尤其是与东亚各国（中国、韩国、越南、泰国等）的比较研究、合作研究更是日益繁荣。但，以日本民俗学会主席福田阿鸠为代表的一些民俗学者批评和反对这种比较研究。福田说：“这种比较研究是要强调日本文化的特有性、以自我为中心进行的比较。最近的这些比较研究都是表面性的。单纯的，内容不深。异国文化之间的比较原来就特别难做，应该先把两国的国情和文化背景都做详细的研究、然后才可以将之进行比较。现在的日本民俗学还没有达到到这个阶段。”
（山田小李花 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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